“不必。”
周弈修长的手搭着车窗边缘,漆眸瑟缩一下。
“她已经和朋友动身前往三亚。”
杨珂是想让老板省钱的。
可没想让老板省心情。
回宣城的路上,他的车让同事开回去,苦大仇深给老板当司机。
老板明显心情不佳,与去京北高速公路上见到那交织着愉悦与温柔的笑意相比,明显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杨珂又想起来一件老板败家的事儿。
“老板,您前几天购买那枚女士腕表,品牌方老总秘书打电话回访,询问对他们提供的上门送货服务是否满意。”
“满意。”
周弈摩挲着自己手腕上那细节且立体的腕表纹路,回想。
那天晚上在商场,她说,表盘中间写意又写实的月亮很有意境,她喜欢。
周弈当时没来得及告诉她,他刚好在一个月前订购过这款男表,和送给她的那款是情侣的。
两个人的眼光同样契合。
所以第二天当宋清欢见着他也戴着同款腕表时,脸上笑意既红且润,带着点说不出的羞怯和惊喜。
而今天的周弈,明知道她还会回来的,总是忍不住去想,去失望。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牵挂父母的旅人,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家,却发现他的家人根本不爱他,不欢迎他,这个家里甚至没有他的位置、他的房间。
他们根本不熟。
——
宋清欢去三亚的第五天晚上,给周弈发微信表示感谢。
【感谢大佬投喂,槿紫色三折叠很漂亮。】
【/谢谢狗】
周弈正在应酬,酒局上的人形形色色,唯他眸光凝聚在屏幕上,对方发来的一张不太明聪明的柯基狗表情包上。
他哼笑一声,回:【像素怎么样?能拍的清楚狗吗?】
宋清欢正想自拍,忽然‘啐’了一口。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周家掌权人,也学会阴阳人了。
她发了张库存的照片过去。
三亚那边天气很好,今天她刚和顾以宁、钟灵三人在海边晒过日光浴。
周弈点开图片,照片中的女子披着一头迷人卷发,鬓边别着一朵怒放的红玫瑰,双腿笔直而修长,就是穿的么……
有点少。
非常少。
周弈还未看清楚她罩衫里面穿的是哪种三点式,照片就被对方秒撤回了。
另一边的宋清欢耳朵也倏地一下红透半边:【发错图片,给我忘掉,忘掉!】
周弈弯唇,也挺皮的:【忘不掉,除非再发一张。】
“叮~”
宋清欢真的又发来一张图片。
女人坐在海边的月牙秋千上。
长及曳地的吊带海滩裙遮住小腿和脚踝,侧肩上的蝴蝶骨轮廓优美,天鹅颈莹白如玉。
周弈唇角不自觉咬了下,长按照片点了本地存储。
【什么时候回来?】
宋清欢也回:【想我你就直说?】
【没有。】
周弈笑了下,又说:【家里好不容易清净几天,就是冬梅叫个不停,想妈妈了。】
宋清欢脑补冬梅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
又想起陆律师刚刚起草了和宋建华打官司的诉状,千头万绪。
对了,她休假这几天,酒店倒是没打什么电话,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宋清欢瞬时甩过来一个机票预定成功的小程序。
【明天回去!!!!!】
——
宋清欢和顾以宁风尘仆仆赶到家,下飞机是张然接的。
“呜呜呜学姐!”张然不敢提那天发生的事儿,只一个劲儿道歉。
“我早该想到你也要去京北的,我应该提醒你提防的!”
“没事没事。”宋清欢笑意明显凝滞一下,还是揉揉她的头。
毕竟这事儿才过9天,伤口一秒钟就抚平是不可能的。
“这些时间帮我收集消息也挺辛苦的,要不是你,侦查阶段的工作也不会这么快。”
京北时,就在宋清欢因发颤呕吐送进医院时,警察来之后也把林野送进医院。
他住进监视病房。
都和平年代了,男女朋友好聚好散,哪里还兴强要的。
医生对渣男行为不齿,写病历时也是斟酌许久。
【外伤后头部出血伴多处疼痛,无昏迷、恶心及肢体活动障碍,头颅ct平扫未见颅内出血及骨折,未见其他异常,清创缝合后对症处理。】
总之大概意思就是,看着严重实则不严重。
而且房务阿姨和周弈一口咬定进门时林野已经头破血流,后续女方的拳打脚踢只是受到伤害时的延迟应激反应。
再经过特助林然口供“老板出差前一直比较关注女方行踪”一事,宋清欢这个行为在公安机关眼中合情合理。
林野伤了,是他活该。
林父不得以再次出山独挑大梁,而张然也因为胳膊肘往外拐——失业了。
“没关系,这种品德败坏的老板为他做牛做马一天都属于折寿,要不你来给我做文案?”顾以玫朝她邀约。
顾以玫是个小网红。
从小在锦衣玉食的环境里长大,她们这种富二代哪怕走出校门,也不用面临就业难和生存难的问题。
前几年短视频行业蓬勃发展,她爱美食爱摄影,随手在社交网站上分享视频,这些年已经积累了几百万粉丝。
除了固定更新视频以外根本没有工作压力。
唯一压力就是创作瓶颈。
“好耶好耶!”张然摆脱了林氏那乌烟瘴气的工作环境,对新工作还是很向往的。
宋清欢告诉她大平层那套房子的密码。
“你从职工宿舍搬出来吧,我家这段时间还空着,你搬过去。”
“你家?”张然错愕:“那你住哪?”
宋清欢隐婚的事只告诉顾以玫和钟灵,张然还不知道。
她胡乱搪塞了句:“我也住职工宿舍,不过就是豪华点……”
张然:“……”
顾以玫:“……”
张然开了顾以玫车来,两人把宋清欢送到绿墅园小区附近,就火急火燎地对接工作去了。
宋清欢提着行李箱到家,周弈今天感冒,刚好也在家办公。
周老太太和刘姨还不知道京北发生什么,当初夫妻俩一起走的,回来却只剩周弈一人,还把爱孙呲了一顿。
周弈最后也没说实情,就说人家和小姐妹出门旅游去了,不带他。
同时一副被抛弃不重视的苦情状。
周老太太这才罢休。
周弈下一楼煮咖啡时,看见老太太和刘姨两人脸上眉飞色舞的,在客厅收礼物收到手软。
芒果干、红毛丹、海鲜干货、鹧鸪茶、黎锦椰雕,包括黄灯笼辣椒酱都有。
“哎呦,还是咱家清欢疼奶奶。”周老太太捏着孙媳妇的脸,宠溺得不行。
“多年没去海南,就馋这一口,辣椒酱奶奶笑纳了!”
刘姨一副呆愣模样:“刚才清欢都说了,辣椒酱是我的,别的东西一人一半!”
周老太太哼道:“别的都可以给你,我就要辣椒酱!”
“我的!”
“我的!”
难以想象,两个老太太因为一瓶辣椒酱吵了起来,上次还是因为短剧女主呢。
周弈下楼时就见到这幅搞笑场景。
宋清欢手边的行李箱已经完全打开,带的特产送了张然送了两个老太太,已经空空如也。
周弈轻咳了下。
难不成我是个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