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走,只剩玄曜和阮糯留在壁炉旁烤火取暖。
气氛僵住,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大人,这壁炉中的火快熄了。我刚才进门时见后面的柴房中还有些余下的柴火,我去将那些柴抱来,填到壁炉里面。”阮糯逃一般地离开有些暖乎乎的屋子。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一些心虚的感觉,按理来说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把两个人单独留在同一个房间里,心虚的也应该是曾经骗过人的玄曜才对。
庭院内月光依旧斑驳,阮糯推开柴房半掩着的木门。尘封多年的木屑味儿,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儿扑面而来,阮糯在最近的地方挑了一小捆木材抱起。
“叮啷——”
这小捆木材中掉落下一支发钗,发钗上精巧的小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阮糯再次蹲下身,将这枚细小的发钗捡起。
阮糯指腹反复摩挲着发钗底部犹如梅花一般的装饰,那里的银子被磨得很锋利,带来一股刺痛感。
这山中的院落为什么会有女性用的东西?!
玄曜不是说这曾经是他小憩的地方吗?!
在这里出现女性用的东西有且只有一种可能了……
阮糯回到房间内,在壁炉里填了几块柴火,火星噼啪跳跃,照着她的脸,时明时暗。
阮糯把那根发钗放在玄曜可以看见的显眼地方。
橘黄色的火光下,玄曜盯着发钗上那精致的细小铃铛,开口询问:“这发钗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阮糯心中酸涩,面上不显,她声音听起来依旧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就是刚刚到柴房中抱些柴火的时候,从柴房里面发现的。”
阮糯转过身,坐回原来的位置:“怎么?这发钗对于大人来说很重要吗?是大人很多年前遗失的心爱之物吗?”
玄曜几乎不可察觉地收缩了一下,房间内的空气被暖乎乎的炉火烤得扭曲:“是令竹娇的。”
令竹娇!
一个好熟悉的名字,这也是阮糯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
可这两次的心境则完全不同。
第一次是带着一丝探索八卦的心情,而第二次竟如此酸涩……
阮糯喉头滚动,吞咽口水,缓解干燥:“长夜漫漫,今日难得如此良辰美景。大人难道不打算讲讲这背后的风流韵事给我听听吗?”
玄曜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或是带着些许自嘲意味的笑:“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有什么好讲的,她现在也已经嫁给沧溟为妻了。”
一个男人为了取得现任的欢心,往往会去和现任吐槽前任的种种不好!沉溺在爱情中的女孩子似乎总愿意听这些话,却忘了他们曾经相爱过的事实。
阮糯心中的酸涩蔓延开来,可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她不得不承认玄曜是一个合格的很好的前任,哪怕和前女友走到这步境地,也未曾在外人面前说一句前女友的不好。她所嗅到的那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也不过是从绯墨口中得到的只言片语罢了。
他不说,她也不再询问。
火苗噼里啪啦作响,两人之间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糯糯……”玄曜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阮糯抬头不语,那双葡萄一般的眼眸微微闪着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她在期待男人讲出一些什么。
玄曜嘴唇翕动,最终将原本要说出口的那些话全部吞咽到腹中。
“没什么。”玄曜舔了舔干枯的唇瓣,“天色不早了,无支祁和绮??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你先休息吧。”
“那个房间的床榻上有被褥,我已经用灵力打理过,上面的灰尘都已清理干净,你放心用吧。”
“玄曜!”阮糯站起身叫着男人。
玄曜抬头,火苗在他的瞳孔中闪烁,他似乎也在期待些什么。
阮糯余光再次瞥见那只精巧的发钗,室内吹来一阵微风,惊得上面的铃铛再一次轻微作响。
“没什么,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见。”阮糯转身回到原本属于她的房间。
房间内的空气很清新,没有异味。
可阮糯脑海中总是想起那根有着精巧铃铛的发簪,甚至连带觉得这房间内空气中都有女孩子淡淡的脂粉香气。
阮糯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
泪珠无声地从眼角大颗大颗地滑落,阮糯心都碎了。她痛恨自己如此控制不好自己的感情,她也痛恨明月高悬,为何不独照自己?
阮糯答应留下来,除了要解毒之外,其实也是为了那么一点点私心。她赌玄曜是真的知道错了,是真的想跟她重新开始。
可现在随着这只发钗被发现,阮糯才感觉这一切是多么的荒唐,可笑……
玄曜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样的字眼。可当他看见前女友的发钗,还是会忍不住走神,甚至不愿意多提一句前女友的坏话。
高下立现。
阮糯心中最后的那一丝期待的念想随着她的眼泪一并在这个夜里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