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醒得太快,战天宗其他弟子还深陷幻境,身后独月峰的四人也闭着眼一动不动,显然也被霞光天阶的幻境困住。
她眸光微闪,握紧问天刀,转身朝着叶寻诗几人走去。
前世她的惨死,无极宗高层是罪魁祸首,而这四人便是帮凶,即便罪不至死,也休想好过。
她想着,一人废一只手,不算过分吧?
任未央提刀靠近最前面的叶寻诗,挥刀就砍,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然而,一道无形气浪突然撞在刀身,将问天刀弹开,一道虚无的声音响起:“霞光天阶内,禁止自相残杀。”
她眼眸微动,没想到这人族试炼竟有这般限制。
任未央面无表情地收回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到自己的位置。
不能动手,又闲着无事,她索性拿出燕江打包的空白符纸,继续画符。
这次她没再画炎爆符,看着身边仍在幻境中的同门,转而画起加速符和神御符,前者用于逃命,后者用于保命,都是秘境中急需的。
霞光天阶内无日夜之分,任未央画符太过专注,不知时光流逝。直到一名师兄走来:“小师妹,燕师兄和任归还没醒。”
任未央看了看手边堆起的符纸,估算着大概过去了一天。
让她意外的是,战天宗弟子陆续醒来,唯独燕江和任归仍陷在幻境中。
论战力,这两人在队伍中数一数二,竟迟迟未能挣脱。
几名弟子围着尝试唤醒,却毫无效果,只能来求助任未央。
就在这时,身后独月峰的四人也醒了过来。
叶寻诗的幻境中,任未央夺走了她的一切,醒来后脸色难看至极,可看到燕江和任归还没醒,又忍不住露出得意神色。
她凑上前,故作关切地说:“未央师妹,你们还不走吗?
呀,你这师兄连初始幻境都醒不过来,修为高又有什么用,悟性太差了。
不如你转去九霄云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好有个照应。”
任未央本就因两人未醒心烦,听到叶寻诗的挑衅,更是不耐。
她掀起眼皮,语气薄凉:“滚。再让我听到你乱喊,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叶寻诗习惯性想装可怜:“未……”
任未央直接抽出问天刀,寒光闪烁。
叶寻诗瞬间闭了嘴,她曾见识过任未央的狠辣,知道她说到做到。
眼下他们四人,根本敌不过战天宗众人,只能咽下怨气。
她转头看向慕容轩三人,却发现他们都失神地望着任未央,眼底复杂。
叶寻诗气得暗暗掐紧掌心,大声道:“师兄,我们走!”
三人这才回神,沉默着跟上,神色恍惚,他们的幻境中,都有任未央的身影,或是亏欠,或是不甘,或是遗憾。
任未央懒得理会他们的心思,若是知道自己成了他们幻境中的“重要角色”,只会觉得晦气。
独月峰四人走后,她先走向任归。
按说以任归的经历,这般幻境不该困他太久。
可此时任归眉头紧锁,气息微弱,显然深陷幻境难以自拔。
任未央猜到,他的幻境定然与丢失的记忆有关。
果然,幻境中的任归,记忆正在一点点退化,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斗兽场的残酷,忘了与任未央的约定,最终陷入一片虚无,茫然地待在原地,不知岁月流逝。
“任归,醒醒。”任未央轻声呼唤。
幻境中的任归毫无反应,任归是谁?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任未央伸出手,带着犬牙印的掌心握住他的手。
熟悉的气息顺着掌心传递,幻境中的任归猛地清醒了几分,这气息……很熟悉。
他开始努力回想,脑海中闪过碎片化的画面:斗兽场的血,极渊的险,还有红衣少女的笑脸。
“我是任未央。”
任未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坚定,“你想要名字,我给你取了,叫任归。你想不起过去没关系,但你可以拥有将来,和我一起的将来。”
任归猛地睁开眼,眼神从茫然变得清明,他紧紧回握住任未央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后怕:“我是任归。”
“嗯,你是任归。”
任未央揉了揉他的头发,松了口气。
如今只剩燕江还没醒。他紧紧闭着眼,脸色痛苦,额头上满是冷汗,不知在幻境中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一名师姐走上前,看着他,语气带着哀伤又带着决绝:“战场上本就生死无常,没有人需要为别人的死负责。
我弟弟他们当初是自愿救你的,他们的死,不怪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当年年纪小,师兄们护着你是应该的。他们用命换你活着,不是让你消沉两年,躲在过去的阴影里故作坚强,而是让你活出个人样!”
任未央从零星的交谈中知晓,燕江的心理阴影源于战场。
战友为救他而死,让他始终无法释怀,所以不敢再上战场,只能学着烈山霸的模样装出嚣张强势,内心却满是彷徨。
没等任未央多想,就见师姐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燕江脸上:“醒醒!所有人都等你一个,没用的东西!”
“啪”的一声脆响,燕江猛地睁开眼,脸上火辣辣地疼,眼神还有些懵呆,显然还没从幻境中完全回过神。
任未央都有些傻眼,没想到师姐看着温婉,下手竟这般利落。
师姐转头看向任未央,瞬间笑颜如花:“小师妹别怕,师姐其实不凶。你看,师姐给你带了糯米糕。”
任未央接过糯米糕,乖巧点头。
师姐的笑容越发灿烂。
燕江脸上顶着清晰的巴掌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站起身道:“走走走,我们继续前进!
霞光天阶试炼重重,大家坚守本心,切勿懈怠!”
几名师兄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我滴妈呀!谁没坚守本心,大家可都心知肚明。
一行人再次踏上霞光天阶,往前走了没多远,周遭的灵气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只要尝试吸收,就有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显然是试炼的又一重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