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乖乖过去,把地上的李桂香扶了起来。
等李桂香站稳,刘芳正要退开时,却被李桂香一把扯住手腕。
“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老娘给你吃给你住,到头来你却处处向着外人,你个丧门星,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还克死了我家老大,你咋不带着你生的小赔钱货一起死了算了呢?”
刘芳被骂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嘴唇嗫嚅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那个家,像这样的咒骂她早已习惯了。
李桂香骂她的时候,如果她乖乖听着还好,但凡她敢顶嘴,李桂香就会对她动手。
为了不挨打,她只能忍着。
李桂香见刘芳还是那副窝囊样,顿时骂得越发起劲。
她拿方岚没办法,那她就当着她的面收拾她想护着的人,这也是在变相打她的脸。
她也不用担心刘芳会当众顶撞她,抹她的面子。
她这个大儿媳最是软弱可欺,这么多年来,她打她骂她,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逼急了也就像今天这样,喝个老鼠药,也没见她敢拿她怎么样,她就是吃定她了。
李桂香一边口吐芬芳,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向方岚。
见方岚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她更加得意了。
看看,她教训自家儿媳妇,那就是天经地义的,没人敢干涉。
李桂香越想越得意,觉得把儿媳妇骂得狗血喷头的自己无比威风。
不过刘芳这小贱人一声不吭的,弄得她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很是没劲。
于是她一爪子掐在了刘芳的手臂上,听到刘芳发出痛呼声,她才满意地扬起了唇角。
看看,做婆婆就该像她这样,把儿媳妇训得服服帖帖的。
就在她得意地准备迎接周围人忌惮又崇拜的眼神时,却有一道清冷的声音道:“大家也看到了,芳姐在他们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就连大队里养的猪狗都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大家觉得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人,芳姐为什么要承受这些?还有灿灿,小小年纪就被说成赔钱货。天天看到自己的妈妈被奶奶欺负,这会不会对她的身心造成负面的影响?对她幼小的心灵又会有多大的伤害?这样的家庭真的还适合她们母女俩留在那里吗?大柱哥不在家,芳姐作为他媳妇,替他给他的父母尽孝也是情理之中,可前提是,她尽孝的对象得值得她尽孝,像李桂香这种对她动辄打骂的蛮横泼妇值得被孝顺吗?大柱哥是李桂香养大的,李桂香欺负大柱哥,我作为一个外人,不能说什么,可芳姐在嫁入他们家之前,可没吃过他们家一口饭,嫁进他们家后,天天任劳任怨的干活,对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却还是要受到这样的待遇,凭什么?谁规定了儿媳妇就必须孝顺公公婆婆?母不慈,子都可以不孝,何况是儿媳妇?”
众人默默听着,却都没有说话。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这是他们一直以来所接受的观念。
可方岚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只是跟他们以往的认知不太一样,令他们一时有些不太能接受。
方岚走到刘芳身边,一把拍掉掐在她手臂上的那只手,将她与李桂香拉开几步的距离。
然后把她两边的衣袖挽起,将她遍布青紫瘀痕的手臂露出来。
现场顿时发出一阵倒抽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向刘芳投去了同情的视线。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这也太狠了吧?果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不心疼。”
“李桂香这是真不做人,要是我闺女嫁到这样的婆家,我非把她屋顶都给掀了。”
……
李桂香听了这些话,脸色极其难看,冲着人群吼道:“滚滚滚,都给我滚一边去,我家的事有你们什么事?要你们在这里瞎起哄?”
吼完又对着方岚道:“还有你,别给老娘多管闲事,这是我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在这里瞎掺和。”
说着,她又想过来扯刘芳,却被方岚一手挡开。
方岚:“行,打骂虐待儿媳妇都是你的家事,可要是扯上人命,那就不能简单地说一句家事就完事了吧!”
李桂香下巴一抬,叉着腰道:“什么人命?这人不都活得好好的吗?哪里扯上什么人命?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方岚冷笑一声,“人为什么活得好好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李桂香目光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岚:“不知道?这话你可别跟我说,到时候跟公安说去,看公安信不信。”
李桂香有些慌了,“什么公安不公安?我们家什么事都没有,干什么要扯上公安?”
“什么事都没有吗?逼得芳姐喝了老鼠药,还不肯把人送来卫生室。要不是我及时赶去把人背来洗胃,这会你怕就不是来叫芳姐回家做饭,而是准备给芳姐收尸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脸色都变了,这真的是险些闹出人命了啊!
知道李桂香是个恶婆婆,但没想到这么恶,人都喝了老鼠药了,还不肯把人送卫生室,这是想眼睁睁看着人毒发身亡啊!
而且人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她不关心也就算了,还追到卫生室来,要把人叫回去给她做饭,这哪是人干的事?
刘芳在家有多任劳任怨的干活,大队里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李桂香不念她的好也便罢了,还想要她的命,这也太恶毒了吧!
而且人好好的为什么要喝老鼠药?肯定是李桂香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才逼得刘芳想不开。
再怎么看儿媳妇不顺眼,也不该想要人的命啊!李桂香这种人也太可怕了。
众人看向李桂香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没有迎来期待中的崇拜视线,反而被众人鄙夷了,这落差让李桂香一时不能接受。
她此时看方岚的眼神简直像是淬了毒,要不是还忌惮方岚之前铲她那一下,估计这会都要冲过去扯方岚的头发了。
谁知方岚还没完,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如同魔音一样灌入她的脑海,听得她脑子嗡嗡炸响。
“既然你这么不待见芳姐,那不如就放她自由,直接分家吧!今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对彼此都好。”
刘芳闻言愣住了,分家吗?还可以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