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兄可知有多少参赛者?”
崔浩摇头。
“一万多!”李霸介绍道,“其中有三大天宗弟子,有意志坚韧的散修,还有权势者。”
李霸的话让桌上几人都沉默了一瞬。一万多化劲!
这个数字远超众人之前预估,原本以为千帆竞技赛汇聚了碎星海的年轻精英,化劲参赛者顶多三四千人,没想到竟有如此规模。
“这竞争堪称惨烈!”坐在崔浩对面的一个刀疤脸汉子,名叫刘杰,闷声灌了口酒,“三大天宗,加上一些顶尖势力的成员,估计也有上千人,他们优势更大。这意味着,我们这些散修,只有不到两百分之一的机会进前一百名。”
“何止是惨烈。”李霸叹了口气,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此刻却带着几分自嘲,“我们这些没背景、没资源的,想从一万多人里杀进前百,难如登天。”
顿了顿,李霸又道:“你们发现没有?那些真正有实力、有背景的,早早提前划定了最安全的航线,连哪里可能有海兽盘踞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止!”一个年轻些的武者,名叫王河,忍不住拍案,脸上带着愤懑道,“还有人雇佣其他参赛者,专门干扰他人节奏的,也有不少。”
气氛有些严肃,崔浩故意抱怨道:“这不公平。”
“公平?”刘杰嗤笑一声,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碎星海什么时候真正讲过公平?
实力、背景、资源、手段,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所谓公平竞赛,不过是说给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听的。谢老弟,看你年纪轻轻,修为却不弱,但在这千帆城,光有修为……可不够看。”
崔浩闻言,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恍然和无奈,便闭嘴不再多言。他稍稍展示一下‘融入’大伙的态度便好,言多必失。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李霸摆摆手,重新挤出豪爽的笑容,举起酒杯,“明天就是正日子了,今晚咱们哥几个难得聚在一起,想再多也无用,不如喝酒!管他娘的什么背景不背景,明天上了赛场,风浪里见真章,各凭本事!来,干了这杯,预祝咱们都能平安归来!”
“干!”
几人举杯相碰,烈酒入喉,辛辣中带着一股豪气。
怡红阁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这座千帆城有名的销金窟,此时汇聚了不少参赛武者,既有像崔浩他们这样小聚的散修,也有包下雅间、众星捧月般的宗门子弟或富家公子。
阁内环境颇为雅致,楼高三层,中间是一个宽敞的舞台,此刻正有数名身着轻薄纱裙、身姿曼妙的舞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她们舞技精湛,眼神顾盼生辉,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但怡红阁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这里的女子,无论是舞姬还是陪酒的清倌人,大多“卖艺不卖身”。
她们擅长琴棋书画,能歌善舞,谈吐不俗,主要任务是陪客人饮酒谈天,调节气氛,舒缓这些即将踏上生死赛场的武者们紧绷的心神。
不过,若有两情相悦者,私下如何,阁里也管不着,但明面上绝不涉及皮肉交易。
也因此,怡红阁风评颇佳,是个既能放松又不至于沉迷酒色的好去处。
崔浩他们坐在二楼一个靠栏杆的位置,视野开阔,既能看清舞台表演,也能瞥见楼下大厅的众生相。
看到有大势力的子弟前呼后拥。
也看到有独行客默默坐在角落,自斟自饮。
更多的,则是像他们这样三五成群,借着酒意互相鼓劲或交换信息的普通参赛者。
这里崔浩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猛地回头重新看过去,心中微微一震。
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居然是——王玉树!
王玉树只是化名,赵无求是他的本名,大安王朝皇帝。
当时他也想突围,身边带了个粘着假胡须的太监,身上有股尿骚味,被崔浩识破身份。
太监名为周大江,此刻依然跟在赵无求身边。
这叫崔浩心中轻轻一叹,之前在灰岩岛,怒涛门的地盘上,在海边偶遇默默照顾船只的魏无涯,他是赵海梅的弟子。
当时崔浩就怀疑,赵家人也来到碎星海,这次彻底坐实。
只是不知魏无涯为什么被滞留在碎星岛最外围。
紧接着,又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上楼梯——竟是女扮男装的赵月华。
她一袭月白锦袍,以玉冠束发,手摇折扇,乍看之下似位翩翩公子,但眉眼间那股熟悉的清冷与审视,却让崔浩瞬间认出了她。
这时,赵月华隐隐感受到什么,目光扫过来。
崔浩修为更高一些,提前料到赵月华的转头动作,抢先一步回头,将自己身形掩入周围宾客之中。
......
夜色渐深,怡红阁内的喧嚣慢慢沉淀下来,许多武者陆续离去,为明日的比赛做最后准备。
崔浩也与李霸等人告辞,独自走出怡红阁。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千帆城依旧灯火璀璨,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赛前的肃穆与紧张。
回到“悦来”客栈,汐月还没睡,正就着油灯缝补一件崔浩训练时刮破的外衣。
见崔浩回来,连忙起身:“哥,你回来了。”
看着汐月纤细的身影,崔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在这陌生的巨城,至少还有一个人,为他亮灯,为他缝衣服,牵挂他的安危,这种感觉......很好。
“小月,明天比赛,我会离开一整天。”崔浩开口道,“你待在客栈里,闩好门,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出去。等我回来。”
汐月用力点头,将补好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轻声道:“哥,你一定可以的。我……等你回来。”
崔浩微微一笑,将一些贝壳币放在桌子上,“如果我没有回来......你自己想办法回老家。”
“哥.....”汐月抓住崔浩的手,目光柔和、真诚,“这比赛,我们不参加了好不好?”
“你别担心,这只是以防万一,交代一下。明日比赛,我会量力而行,以安全为首要。若能取得名次固然好,若不能,平安归来便是胜利。”
汐月闻言,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对未来向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