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与徐丽卿各提一个素布包袱走出房门。
徐丽卿已换上一身月白襦裙,外罩藕荷色比甲,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褪去往日练武时的利落,更添几分清柔。
见两人出来,马林当即起身,随手理了理袖口,“天色不早,路途尚远,这就动身吧。”
“师弟....”徐典还想说什么,被马林打断。
“师兄,保重身体。”
“师姐放心,小丽我会妥善照看。”
言罢,率先向外走去。
徐丽卿走到父亲面前,眼圈倏地红了,泪珠无声滚落:“爹……您和娘要多保重。”
徐夫人也偏过头去,以袖拭眼。
徐典拍了拍女儿肩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去了好生听舅舅的话……好好的。”
徐丽卿最后望向崔浩,唇瓣微启,轻声道,“崔师弟……保重。”
崔浩抱拳一礼,中气充足道,“师姐保重,武运昌隆,前程似锦。”
徐丽卿一步三回头,终是在低抑的抽泣声中登上马车。
车帘垂下,隔断了视线。
马蹄声响起,车轮碾过秋风,缓缓驶离了武馆门前的熟悉小街。
夫妻两人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说不出的伤感。
良久,徐典才拖着步子回到院中。
崔浩默然随行至后堂。
徐典跌坐椅中,嗓音透着倦意,“何事?”
“弟子不日将动身前往府城,”崔浩躬身抱拳,“特来向师父辞行。”
徐典微微一怔,语气意外,“武科还有一年,你此时去府城还太早了。”
“弟子机缘巧合,得到了镇岳宗的内门举荐令牌。”
“举荐令牌!?”徐典眼中光芒一闪,瞬间明白了。
五大宗门都有举荐制度,最终能否拜入仍是未知之数,但这已经是天遇良机。
“我的娘子还会住在武馆后面,”崔浩抱拳道,“如果遇到麻烦,请师父帮忙一二。”
“这是自然,只是....”徐典叹息一声,“为师……能给你的助力,实在有限。”
说话时,徐典站起身,走到里屋里,从书柜里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尺许长的桃木盒。
木盒古旧,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徐典回来,将其置于桌上,轻轻打开。
盒内静静躺着一支奇异的花朵。
花朵直径约三寸,花瓣似羊脂白玉雕成,温润剔透,瓣缘镶嵌着一圈细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仿佛天然符咒。
仅仅是木盒开启时逸出的一缕气息,便让崔浩精神一振,体内气血如受甘霖,自行活跃运转起来。
“此乃金纹抱朴花,为师早年机缘巧合所得,一直珍藏至今。对固本培元、补充元气,乃至冲击瓶颈时稳固心神,都有奇效。”
“此物药力颇峻,若直接服用,需量少、次频。最好寻人炼制成丹药,可发挥最大效果。”
徐典合上木盒,推向崔浩,“前路迢迢,若遇生死难关,或根基受损,此物或可续你一线生机。”
顿了顿,徐典眼中掠过复杂神色,嗓音微哑,“倘若……事不可为,前程渺茫……也可将其变卖,换得银钱安身立命。总之,莫要强求。”
崔浩心中暖流涌动,深吸一气,躬身长揖,“师父厚恩,弟子永志不忘。”
徐典脸上露出欣慰笑意,拍了拍崔浩肩头,“去吧。若有余力……同在府城,替为师多看顾丽卿几分。”
“弟子谨记。”
....
下午未时尾,崔浩回到家中,刚进院门,听到厅屋传来温婉的说话声。
来到厅屋门口,看见一个妇人正在与苏芸说话。
看到丈夫回来了,苏芸站起来打招呼,“浩哥儿,大姑来了。”
崔浩的父亲——崔豹,上面有一个哥,有一个姐。
眼前这个妇人便是父亲的亲姐,也就是崔浩的大姑。
“大姑....”崔浩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妇人笑着道,“打听了好几天,才找到。”
“有事吗?”
“阿浩,老爷子托我带话,他说....你出息了,是整个崔家的大喜事,他想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吃饭?”
想到老爷子要拿走自己的修炼物资——给崔火,断自己武道,崔浩脸上的一丝温和瞬间退去,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屋内气氛陡然变得凝固。
苏芸嘴唇动了动,本想说什么,终究没说话。
大姑面露尴尬,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脚步略显沉重地转身离去。
苏芸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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