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也冲了出去。
队长一个人趴在冰冷的泥地里,看着两个背叛的队友,又看了看手里那半块梆硬的压缩饼干。
风更大了。
那股香味更浓了。
三秒后。
队长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妈的!画什么布防图!吃饱了再画也是一样的!!”
……
十分钟后。
安氏酒店自助餐厅。
三个穿着吉利服、满身泥土的男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对着面前那一口鸳鸯锅疯狂输出。
“唔唔唔!这个牛肉!真的是肉啊!”
小李一边烫肉一边哭,眼泪掉进碗里拌着芝麻酱一起吃了,“我都忘了肉是什么味了……太好吃了呜呜呜……”
队长左手拿着羊肉串,右手拿着冰可乐,一口肉一口水,吃得毫无形象。
“再来一盘!不!再来五盘!”
队长把那几颗高阶晶核拍在桌子上,眼睛通红,“老板!这些够不够?不够我还有枪!枪抵给你行不行?!”
安意暄坐在不远处的吧台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看着这三个饿死鬼投胎一样的“侦查员”。
“够了。”
她微微一笑,“本店自助餐198晶核一位,你们付的钱,够办张月卡了。”
“月卡?!”
三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队长抬起头,满嘴红油,眼神从刚才的凶狠变成了清澈的愚蠢:“还能办月卡?以后还能来吃?”
“当然。”
安意暄指了指门口的规则牌:
“只要不搞破坏,不带武器进餐厅,谁来我都欢迎。”
“至于你们回去怎么跟基地交代……”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队长放在桌边的手绘布防图草稿。
队长浑身一僵。
他看了看手里香喷喷的羊肉串,又想了想基地食堂那馊了的稀粥。
刺啦。
他抓起那张草稿纸,直接塞进了面前的烧烤炉里,引燃了炭火。
“什么布防图?没见过。”
队长打了个饱嗝,一脸正气地说道:“我们今晚遭遇了高阶精神系异能者的攻击,与其殊死搏斗,不幸迷路……最后误入了一家良心饭店。”
“对对对!”小李疯狂点头,“老板娘心善,看我们可怜赏了口饭吃!我们绝对没叛变!我们是被香味俘虏的!”
安意暄笑得眉眼弯弯。
“白猫,给这三位客人送一份‘餐后打包盒’。”
“顺便告诉他们,明天早餐有现炸油条和豆浆。”
“我想,明天的侦查任务,你们应该还会‘迷路’过来吧?”
昨晚那场“火锅香气战役”的效果立竿见影。今天一大早,安氏酒店门口就排起了比往常长两倍的队伍。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把家底掏空换来的晶核,眼神里闪烁着对食物和热水的渴望。
大厅里秩序井然,直到——
“让开!都给我让开!脏死了!”
一阵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宁静。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保镖粗暴地推开了正在排队的一个老佣兵。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蕾丝长裙、踩着精致小皮鞋的年轻女人,捂着鼻子走了进来。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在这个大家都裹着破布、满身灰土的末世,她干净得像个异类。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头发卷成了大波浪,甚至还喷了浓烈的香水,那股脂粉味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刺鼻。
宋婉。
希望基地副首领宋得胜的掌上明珠,末世前是个十八线小网红,末世后成了基地里的“长公主”。
“这什么破地方?”
宋婉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的幸存者,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得嗒嗒响,“这就是传得神乎其神的安氏酒店?也不过如此嘛,空气里都是穷酸味。”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喂,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安意暄正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指甲锉,慢条斯理地给趴在桌上的白猫修剪指甲。
“我就是。”她头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排队在后面,插队罚款一千。”
宋婉愣了一下。
她在基地横行霸道惯了,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安意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嫉妒——这个老板娘,皮肤居然比她还好,连那身简单的家居服都穿出了一种她模仿不来的贵气。
“我是宋婉。”
她挺了挺胸,语气傲慢,“希望基地副首领是我爸。我今天来,是要征用你们那个什么……温泉区。”
“我都听说了,你们这儿能美容护肤。”宋婉随手丢出一张金色的卡片,那是她父亲的特权名片,“给我安排最好的包间,清场,我不喜欢跟这些泥腿子泡在一个池子里。”
“还有,那个自助餐,给我送到房间里去。要现切的羊肉。”
说完,她就等着安意暄感恩戴德地来巴结她。
然而。
安意暄只是吹了吹白猫指甲上的碎屑,终于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名片?”
她两根手指夹起那张镀金的名片,看都没看,手腕一翻,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卡片直接滑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本店只收晶核,不收废纸。”
“还有,想包场?”安意暄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温泉包间费888晶核一小时,清场费另算,总共一万二。刷卡还是付现?”
“你跟我要钱?!”
宋婉尖叫起来,声音因为不可置信而变得尖锐刺耳,“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只要他一句话,你的店明天就得关门!”
“我来体验你的服务是给你面子!你应该求着我给你做宣传!居然还敢跟我要钱?信不信我让人把你这店砸了!”
她身后的四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属于异能者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试图制造压迫感。
大厅里的客人们吓得纷纷后退。
宋婉得意地扬起下巴:“识相的,现在就给我跪下道歉,然后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
安意暄放下指甲锉,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连姿势都没变。
她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白猫。”
“喵?”白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这女人的香水味太冲了,熏得我头疼。”安意暄语气嫌弃,“而且,她的噪音严重影响了其他客人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