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包厢的门被侍者恭敬地推开。
莫腾走了进来。
“哎，大忙人，可算来了！”盛宴席立刻热情地招呼，给他腾出位置，“快坐快坐！最近在忙什么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莫腾在景尘洲对面的位置坐下，他笑了笑，回答盛宴席的问题，：“没忙什么，就是最近在跟一个服装品牌的项目。”
“服装？”盛宴席讶异地挑眉，“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时尚界感兴趣了？你们家不是一向只盯着金融、科技那些硬核玩意儿吗？”
莫腾笑了笑：“多元化尝试而已。”
在莫腾说出“服装品牌”四个字时，坐在他对面一直沉默喝酒的景尘洲，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几分。
盛宴席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莫腾关于服装项目的细节，莫腾则四两拨千斤地敷衍着。
就在这时，莫腾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铃声。
莫腾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柔和了一瞬。他没有避开两人，直接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盛宴席立刻止住了话头，竖起了耳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不算清晰的女声：
“莫腾，不好意思现在打扰你。我刚才突然有个关于‘星澜’高定线延伸产品的想法，有点激动，想跟你聊聊。”
她似乎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背景音消失了，声音更加清晰：
“我在想，星澜的核心概念是‘破晓之光与深海静谧的对话’，我们之前主要聚焦在成衣和高级定制礼服上。”
“但我在整理设计手稿时，发现有几个元素，比如那种模仿潮汐纹理的褶皱，还有象征曙光穿透海面的渐变珠光处理，其实可以提炼出来，做成一个独立的配饰系列。”
“比如说，我们可以做一个‘潮汐’系列的珠宝，用特殊的金属工艺和宝石镶嵌，来表现那种不规则的褶皱感，这样不仅丰富了‘星澜’的产品线，也能让品牌故事更加立体，而且配饰的单价和利润率通常更高，也更利于初期在国际市场上打开知名度……”
莫腾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专注而欣赏的笑意。等她说完，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个想法非常好，很有创意，也很有商业眼光”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于工艺实现和供应链，我可以联系几家在欧洲和日本有合作的顶级工坊，他们擅长处理这类特殊质感和复杂结构的金属与宝石”
电话那头的晚梨松了口气，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太好了！我还担心这个想法会不会太跳跃。有你支持，我心里就有底了。具体的草图我明天整理好发给你，我们再详细讨论。”
“嗯，不急，你慢慢来。”莫腾的声音很温和，“灵感来了是好事，但也别熬太晚。”
晚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嗯，我知道。就是……没有打扰到你吧？我一时兴奋，也没看时间。”
“没有，”莫腾立刻道，语气自然，“我现在也没有在忙，正好和朋友在聊天。”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了对面脸色愈发冷硬的景尘洲。
“那就好。那你先和朋友聊吧，我不打扰了。明天联系。”晚梨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好，明天见。”莫腾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回桌上，一抬头，就对上了盛宴席那张写满了八卦的脸。
盛宴席凑过来，挤眉弄眼：“谁的电话啊，莫总？聊工作聊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了？看你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莫腾失笑，：“别瞎猜。确实是合作伙伴，很重要的合作伙伴。”
他的目光，这次明确地看向了景尘洲，景尘洲握着酒杯的手指，已经捏得骨节发白。
晚梨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和他记忆里那个安静沉默，甚至有些黯淡的妻子形象，判若两人。
就在盛宴席还想继续追问时，景尘洲猛地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莫腾，然后对盛宴席吐出两个字：
“喝酒。”
盛宴席：“好好好，喝酒喝酒！莫腾，这事儿咱俩一会儿私聊，私聊哈！”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部分是盛宴席在活跃气氛，莫腾偶尔应和几句，姿态松弛。
景尘洲则一直沉默地喝着酒，周身的气压低得让盛宴席觉得有些发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桌上的空酒瓶渐渐增多。
晚上九点多，盛宴席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他再次凑到莫腾身边，舌头有些打结，但八卦之心不死：
“老、老莫！你……你不够意思！快说！到底是谁？！电话里那个声音……挺好听啊……”
景尘洲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神沉沉的落在杯中晃动的液体上，仿佛在审视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就在盛宴席醉醺醺的要继续追问时，景尘洲忽然开口。
“真喜欢上了？”
这话问得有些没头没尾，但莫腾几乎立刻就听懂了。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喜欢？”
莫腾重复了一遍，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现在倒也谈不上喜欢那么深刻。只是……”
“非常感兴趣。尘洲，我必须说，你这前妻……真的是一个非常有趣，并且，极其有才华的人。”
“有趣”“有才华”这两个词从莫腾嘴里说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
景尘洲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隐现，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种近乎嘲讽的笑意：
“你倒是很了解。”
莫腾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反而点了点头。
“还行吧。肯定比你要了解一点的。”
比你要了解一点？
景尘洲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他猛地将杯中剩余的酒液灌入喉中，烈酒带来的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头翻腾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