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不论是差点被魏绍骞欺辱,还是和沈灼表白失败,都是林媞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痛。
七年后,她要和魏绍骞订婚了,可他却能堂而皇之地将那件事情说出来不止,还要用来更加的羞辱她,当成一把报复和威胁的剑,不管她痛不痛,拼命的往她心口处捅。
就在这短短十秒内,林媞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受了千万剑,痛得她难以呼吸。
她好像沉睡已久的人在这一刻瞬间恢复了清醒。
她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共度一生呢?
比让她直接死还要难受百倍万倍,她接受不了,无法承受这种痛苦。
他怎么敢?
怎么能?
她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个有着漂亮外形的工具,魏绍骞不止一次夸赞过她这张脸,也没有掩饰过自己对这张脸的迷恋。
他是喜欢她,但不过是喜欢她的脸而已。
所以,七年前的事情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无非是想讨好她,想让她消气的情况下才道歉认错的。
他对她的所有忍耐都出自这张脸。
可再漂亮,也会有年老色衰的那一日的。
她不知道后面魏绍骞还说了什么,耳边尽是他吠叫的嘈杂声,她只觉得一阵生理性恶心翻涌,指尖攥得发白,连带着脊背都因极致愤怒而控制不住的颤抖。
啪!
一记响亮清脆的巴掌声让这份嘈杂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原本翻红的指尖此刻泛着红,她觉得自己用了十足的力气,可在愤怒的颤抖之下,魏绍骞脸上连个巴掌印都没有。
可还是惊到了魏绍骞,从来没被打过的脸传来细密的疼意。
他错愕又不可置信的瞪着林媞,觉得自尊心被她狠狠踩了一脚,让他格外觉得愤怒。
他抬手指着林媞,“林媞,你……你敢打我?!”
“这巴掌,是你七年前就欠我的,等到现在才还给你,还真是抱歉!”
林媞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但她能尽量稳住声音,平和又冷静,还透着一丝平时从未有过的凉薄和犀利。
“你不愿意退婚?我没意见啊,你敢娶我,我就敢嫁!我林媞这辈子可以是你的人!但你我总是要朝夕相处的,就像你说的,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但你能活到什么时候,会不会英年早逝,可就不好说了,今天这巴掌只是给你一个警告,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太快活!”
林媞原本的性格就挺倔的,也很扎手,像个刺猬,甚至还有一丝疯狂。
只有当年刚回林家时,林温平和薛秋霜以及管家、一些佣人见识过她这一面。
九岁那年秋天,因为受不了薛秋霜的高压掌控力和各种逼迫,每顿吃多少,吃什么都要按照她的标准来,每天要上体重秤。
那晚,她实在饿得受不住了,特别想自己的生母,觉得林家就是龙潭虎穴,她想逃,也真的这么做了。
九岁的她想回平枫市,那里有她儿时所有的记忆,有母亲的墓碑,有母亲的爱,她觉得哪怕是死,她也想和生母死在一起。
从黑夜走到白天,走啊走。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她又饿又昏,后面直接虚脱晕倒在路上。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林温平和薛秋霜都守在病床边,只不过他们俩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如出一辙的是愤怒。
对她离家出走的事情感到愤怒。
后来,薛秋霜并没因为这件事情对她的管教有任何松懈之意,反而瞧不上她身上那股韧性和倔强,越来越严格,直至将她的棱角磨平。
魏绍骞听到她这番话是惊愕的,心神都跟着震荡了下。
他从林媞话里清晰感知到了“威胁”二字。
她在以他未来的生命威胁于他。
是啊。
以后他们结婚后,他们总要朝夕相处,日日同榻而眠,但凡林媞生出点什么想让他死的心思,其实很容易得逞。
他只是没想到,看着这么绵软温柔的人,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得不承认,他怕了。
再也没有比他这条小命更重要的了。
可正是因为这种惧怕和对未来的恐慌让他有些气恼和羞愤,觉得自己被林媞拿捏住了。
这不过是她说出来吓唬他的,她肯定没这个胆子!
“你吓唬谁呢?林媞,真当我是吓大的?”
他扬起手,就想把那巴掌还回去。
但林媞那双眸子坚定而又淡漠,唯独没有害怕和柔弱,就那样定定的站在那里望他,不闪不避。
门口忽然传来高跟鞋点地的脚步声,一下冲散了这里面剑拔弩张的凝滞气氛。
魏绍骞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立刻放下了手,扭头看过去,就见薛秋霜拧眉看着他们俩,神色明显不虞。
他吓了一跳,心脏也狠狠一跳,庆幸自己刚刚那巴掌没落下去,不然被薛秋霜看见了,就完蛋了。
“在做什么?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还有心情在这里吵架?”薛秋霜沉着脸,目光从林媞紧绷到颤抖的身上移到魏绍骞脸上,眸光眯起,泛起冷漠又审视的光芒。
魏绍骞极力压下心底的不甘和愤慨。
没关系,只要今天订婚了,以后想怎么收拾林媞,不有的是机会。
这般安慰完自己,心里也确实好受了许多,他对薛秋霜笑了下,“让薛阿姨见笑了,刚刚阿媞对我有点误会,拌了几句嘴,我刚刚已经和她道歉认错了,对吧,阿媞。”
他看向林媞,眼含示意。
林媞却只是淡淡看着他,没有做任何回应,正在努力平复心绪。
唱了一出独角戏的魏绍骞尴尬的攥紧拳头,心里的恼怒更甚了。
觉得林媞这贱人真是不识抬举。
薛秋霜冷声说,“行了,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先过去吧,阿媞这里补一下妆,等会也要准备着进场了。”
“哎,好,那薛阿姨,阿媞,我先过去了。”
魏绍骞觉得今天太丢面了,现在有个台阶给他,他自然不会拒绝,利索地下来,若无其事的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房门被带上,屋子里就剩下薛秋霜和林媞母女俩。
薛秋霜转身把房门反锁了,神色没多少变化,仍旧淡淡的睨着林媞,“跟我说说吧,七年前你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