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忍住，实在是没忍住。
可当着人家的面笑出声又有些不好，我只能连忙跟着他下车，一边关切的为他拍身上的灰尘，一边体贴的问道：
“你没摔着吧？”
或许是我要笑不笑的神色有些扭曲，羊舌偃沉默一瞬，开口道：
“不要借着给我拍灰尘的机会再摸我的腹肌了......我腹肌上是不会有灰尘的。”
啧！
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我有些郁闷的缩回手：
“哦，好吧。”
回应我的是羊舌偃轻微的磨牙声。
我清晰从那宛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中读懂了对我的‘谴责’——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
本来也不能给你随便摸！
我们两人微微僵持两息，童警官在车停稳之后也极快来到我们二人身旁：
“屠小老板，我刚刚接到上级命令，不出意外，这回宗办局指名配合的人果然是你......我们走吧。”
“我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但这回的事件似乎非同凡响，我们从未接过如此多的系列案，还是希望能得到你认真些的配合。”
羊舌偃下意识开口想解释，我则面色肃然：
“您放心，一定不给你们为难。”
童警官微微颔首，神色有了些放松，率先带队，一边走一边道：
“由于第三位报案人家中已有专人勘察过，所以我们这回来的是第二位报案人‘小艺’的家中，这是几起事件中唯一的女孩子，而且也是受难最严重的人。”
“几个报案人里，只有她给出了自己的牙齿，也只有她如今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难怪会选择这一户报案人先行查看......
我心中有些了然，跟着童警官一路上行来到11楼，家中冷清，只有一个穿红戴绿的时髦老太守在家中，不停对先到一步的其他警察道：
“......儿子儿媳妇都在医院里守着孙女，真是要命，我先前就说让他们去检验性别，如果是女孩子就去堕胎。”
“结果现在倒好，生下来是个便宜孙女也就算了，身体还不好，花了大价钱去学画画，现在还往家招惹脏东西.......你们瞧瞧，这都画的是什么鬼东西！”
纸张在时髦老太手中哗啦啦响。
不过依稀能辨认出，上头全是先前宗办局传输给我的图画。
笔法凌乱，却依稀能辨别出每幅画中都有一个头发披散，遮住脸与胸前，身着白裙，指甲很长的女人。
我盯着几息，上前几步接过时髦老太手上的画，一边翻看，一边随口道：
“老太太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说不准是不是小孩子招惹，而是你招惹的呢？”
这话堪称石破天惊，吓了那时髦老太一跳，脸上几下抽搐，敷的厚粉底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这不穿警服的小娘皮也是警察？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心我去信访举报你！”
我轻轻吹去画作上的粉末，古怪的抬眼看了一眼对方：
“老太太，我没撒谎，你想，这高楼大厦的人叠人，什么脏东西只找你们不找别人？”
“你先前说不要女胎，你先前也没少打过吧？仔细想想，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家孙女出入身旁也都是人，凭啥只找她？万一不是别人家，就是你们家的.....东西呢？”
那时髦老太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身旁被胡搅蛮缠一阵的小警察回过眼，惊诧看向我，我则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说不准就是你打过的......那东西，瞧不得你们家中如今安好，所以回来找你，只是碰巧你孙女替你挡了一灾......”
“我要是你，往后保准好好对孙女，谁让我做过亏心事......”
那时髦老太的神色一阵五彩斑斓，骂道：
“你这小贱皮子胡说八道！”
不过，这回倒是没再说什么投诉我的事，而是急匆匆地掏出手机往外去，看样子像是给儿子儿媳打电话去。
小警察一下捂住嘴狂笑，还是被童警官拍了一下才没有笑的太夸张。
羊舌偃若有所思望着老太太离去的方向，回神后，那双深如潭渊的黑眸竟有些亮：
“为什么明显是骗人，她却看样子有些悔改......”
重男轻女，是不对的。
如果是他，一定会指出对方言语里的不妥之处，然后郑重规劝对方，他刚刚也是这么想的。
可没想到，谎言的效果似乎也不错？
羊舌偃明显有些不解，我则笑道：
“早说过，只要结果正确，有时候过程并不重要。”
我从小在苍城长大，比起正义，刚直，坦率，我更喜欢用自己的方法。
羊舌偃那个脾性，对苏文浩或许好用，对那对母子或许也好用......
甚至对我，也还可以。
但对上这样的老太太，不躺地上讹羊舌偃五万块钱，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对办案的流程还算熟悉，套上鞋套，一溜烟儿在屋内逛了几圈，发现这是个约摸一百二十平三室一厅一厨二卫的标准户型。
由于是夫妻两人带着女儿和男方妈妈同住，故而几个房间都满满当当。
许是因为男方妈妈难搞定，小艺住的房间还是最小的榻榻米房，入门几乎就是床，下床几乎就出房。
由于报案的时间已经隔了几天，经过日头一晒，房中阴气消散大半，只能在不被太阳直晒的背阴面床畔查找到些许阴气，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家里的阴气如此微薄，可就如我先前所说的一样，这一个小区堪称人叠人，女鬼若从外爬来，楼下一定会有距离更近，且正在掉牙的孩子，又何故选择小艺呢？
我捏着微不可查的阴气稍作思索，折返回客厅门口，问道：
“这几个小孩子，平日有交集吗？”
“譬如一个幼儿园，一个课外辅导班，或者野炊野餐时一起玩耍过？”
女鬼在家中留下的痕迹如此少，一定是先锁定目标，然后才目标明确的来索要牙齿。
换而言之，这几个孩子被盯上，肯定有个更显眼一些的缘由......
童警官嘱咐小警官去查，小警官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就打算收队回局。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往回走，羊舌偃明显有些犹豫，我则笑道：
“不是不管这事儿，人家的意思是，需要回局里调查资料。电视里演的那些‘三分钟之内，我要他全部资料’的剧情基本都是假的，大部分时候都需要大数据一一收集比对，才能得出结论，需要些时间。”
“所以，你得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去我家吧，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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