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墨城等人帮卫敬淮收拾出了新的房间,准备了空白折子和笔墨,卫敬淮被医五搀扶着,慢慢走出院子,与温昭对视,向她打招呼:“主子。”
他好上道。
温昭点点头,看着人一步一步挪去了另一间屋子,墨城又凑过来,问:“主子,将军醒了吗?”
温昭给他找事做:“去,带上你的人,去刺史府敲门,就说监察司指挥使要见他,要他亲自过来,他不来,就拿着棍棒,把刺史府给我砸了。但不要砸贵的东西啊,那些东西等过几天抄了家,还要卖了换钱呢。”
“啊?”墨城有些不明所以:“咱等着大军来了,直接封了刺史府,将其押解进京就行,咱现在上门挑衅是为了?”
闲着无聊给肃恒出出气呗。
温昭轻咳一声,瞥他一眼:“怎么,你们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三百五十人呢,打不过刺史府的府兵?”
“怎么可能!”墨城瞬间来了精神,高声道:“请主子放心,区区几百刺史府府兵,属下带五十人就能灭了他们。”
说完扭头就喊:“来人!”
一名兵士当即上前,弯腰行礼:“主子!军师!”
墨城大手一挥:“去,点一百人,咱们去砸了刺史府!”
“啊?”兵士抬起头来,不理解,但照做:“是!”
墨城带着兵气势汹汹地离开,院子终于安静下来,温昭等医六重新收拾了屋子,换了新的被褥和用品,才回到屋子,搬了一把舒适的椅子,坐在了肃恒床边,链接了京城玲珑的消息,挑着重要的奏折看了一遍。
听到肃恒的声音时,温昭正在输入指令,有一道虚弱的声音轻轻唤她:“陛下。”
“嗯。”温昭顺口应了,一边伸出手去搭在肃恒的手背上,一边将指令慢条斯理地输完,才关闭链接,扭过头来看他:“醒了。”
“嗯。”肃恒伤的有些重,又刚刚做了手术,全身都是僵硬的,想稍稍移动一下坐起来,都疼的动不了,他深深吸气,有些难受地问:“挡在我脸上这个,是什么?”
“给你治病用的,别乱动。”温昭向前挪动一点,凑到他的脸前,帮他调整了一下氧气罩,哄他:“还需要再戴半日,不舒服也先忍一忍。”
“好。”肃恒微微侧头,望着她,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温昭伸手握住他试图举起的手臂,将他的手掌放在自己手里,温声道:“想做什么,说。”
肃恒眨眨眼,慢慢露出一个笑,有些开心道:“这是你第一次和我牵手。”
温昭真是服了,她气道:“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攥着我的手往怀里压,我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我的错。”肃恒认错态度良好,他轻声道:“陛下罚我吧。”
“故意装可怜。”温昭识破男人的诡计。
肃恒慢慢勾了勾手指,在她手心处,勾的她有些痒,再配上一副惨兮兮的模样,求饶道:“没有装,是真的可怜。”
“哼。”温昭发出一声轻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有的话要及时跟我说。”
“有些累。”肃恒闭上眼睛,缓了缓,又睁开,低声道:“但又舍不得睡。”
“嗯?”温昭有些不解。
他就继续装可怜:“好怕这是一场梦,我再一睁眼,陛下就不愿与我亲近了。”
“你啊。”温昭有些心软,她握住肃恒的手,哄他:“不会的,等你再次醒来,我还会守在你身边,还会牵你的手。”
“那会喜欢我吗?”肃恒顺杆就爬。
温昭仰起脑袋想了想,故意逗他:“那要看你的表现。如果你表现的好,朕可以赏你个男宠当当。”
“真的吗?”肃恒有些激动,轻轻咳了一下,如愿看到温昭紧张的表情,他努力忍住喉间的痒意,笑道:“那臣,多谢陛下。”
“行了行了。”温昭没办法在这时候凶他,只好软了嗓音,安抚他:“快睡吧,乖一点。”
“好。”肃恒轻轻应一声,还是望着她,舍不得闭眼。
温昭只好伸出手去盖他的眼睛,感受着他的眼睫扫下来,是一种孱弱般的乖巧。
她将手收回来,守在他的床边,等着他沉沉睡过去,才呼叫医疗机器人进来。机器人轻手轻脚地检查了一下,向温昭汇报:“氧气面罩晚上就可以摘了,胸椎骨折处已被最新的纳米骨修复材料融合修复固定,但仍需再静卧十八小时才可移动。”
“嗯。”温昭轻轻点头,“你直接让他再睡十八小时吧,这样等他醒了我就不用找理由解释了。”
“好的。”机器人收到指令,又给肃恒换了新的吊瓶和针剂,温昭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突然有些鼻酸。
她在这一刻确定,她是有一点喜欢他的。
不论是因为他的容貌,因为他的护佑,亦或是因为他的真心。
她从不委屈自己,喜欢就要得到。他好像也一样。
都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好人。
但总归是,有一点愧疚。
温昭低下脑袋,一会儿想着宫里的程瑾年,一会儿想着病床上的肃恒,想着想着,开始忽悠自己:怎么了,历史上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妃嫔无数的,她只喜欢了两个,而已!又能怎样!
温昭瞬间理直气壮,她弯起眉眼,轻轻碰了碰肃恒的手指,然后站起身来,去找卫敬淮商议之后的时候。
卫敬淮刚写完提交御史台和监察司的奏折,拜托肃恒的亲卫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去,温昭就在他对面坐下,问:“你不怕御史台那个老头吃了你?”
卫敬淮起身向温昭行礼,温昭摆摆手,他才坐回去,应道:“不怕,御史台还是有几个刚正不阿的。”
“有吗?”温昭故作疑惑:“平日里也没见他们跳出来过啊?”
卫敬淮替他们争辩:“需得在值得牺牲的时候,再站出来。”
“行吧。”温昭转移话题:“我来找你,是想问问,王氏收买学生,在春闱科考的考场替考一事,你们知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