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想起那一幕,再联想到自己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远离它。
简直想把应不染拎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身为总裁秘书,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让一只猫捷足先登,你真是…”
他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好意思继续说。
害他像个傻子一样。
但这未尽之意和他铁青的脸色,足以说明一切。
应不染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脑海里闪过昨天变成猫叼着文件灵活送给他的画面。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连忙低下头,硬生生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换上恭敬认错的表情。
“对不起慕总,昨天是我疏忽了。”
“出去!”慕卿言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旺,却又无处发泄,只能不耐地挥手。
幸好她跑了什么都没发现,他的一世英名,丢死人了。
她赶紧退了出去。
刚走到自己工位坐下,就看到南枳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走向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
应不染眼神微闪。
从兽人那里得到了关于慕卿言喜好的信息,南枳立即按捺不住了。
正好,合她心意。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
南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走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眼眶微红,手里捏着的文件夹边缘都皱了起来。
察觉到目光。
她狠狠瞪了一眼应不染的方向,快步走向电梯间,背影透着不甘和愤怒。
该死!那个兽人给的信息全都照做了!
为什么慕总反而更加讨厌,差点把咖啡泼到她身上?
南枳咬着牙。
应不染微微勾唇,起身去茶水间泡茶。
果然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激烈的交谈声。
她不动声色拿出手机,屏幕朝下,看似随意握在手里,指尖却轻轻点开了录音功能…
下班后,应不染将洗干净、熨烫平整的外套仔细包好。
算算日子,那兽人也该差不多撞上慕卿言了。
到时候将外套一并还给秦封眠。
快睡下时,电话响起。
林助理,声音带着十万火急:
“应秘书!不好了!慕总别墅区这片突然大面积停电了!慕总最怕黑了,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现在肯定出事了!物业电工过去还要一段时间,你能不能立刻赶过去看看?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
幽闭恐惧症?躲在柜子里?
前世她未接触过慕卿言太多,并不知。
应不染听得一愣,但林助理焦急的语气不似作假。
她叹了口气,换回衣服。
赶到慕卿言位于半山的别墅,果然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其他区域零星灯火。
别墅大门虚掩着,没锁。
应不染推开厚重的门,打开手机灯光,微光划破浓墨般的黑暗。
“慕总?”她低声呼唤,一边小心地往里走。
身后跟着气喘吁吁赶来的维修电工,开始检查电路。
客厅,没有。
餐厅,没有。
书房,没有。
奇怪,躲哪了?
她依次打开一个个房间的门,用手电照向可能藏人的角落,尤其是柜子里。
可柜子里面除了衣物物品,空无一人。
她走到主卧。
巨大的房间里,靠墙立着一排做工考究的实木衣柜。
手电光落在柜门上,她心里那种奇怪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深吸一口气,她握住冰凉的把手,缓缓拉开了柜门。
手电光柱直直照进去。
慕卿言蜷缩在柜子最里面的角落。
他穿着家居服,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头深深埋在臂弯里,整个人止不住颤抖。
往日里冰冷强势的总裁,此刻脆弱得像个受惊的孩子。
轰隆隆。
外面下起了大雨。
闪电的微光照在应不染的侧脸。
听到动静和光线,他猛地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眸在强光刺激下眯起,里面盛满了未散的惊惧和脆弱。
看到应不染时,一闪而过的震惊。
“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沙哑紧绷,带着虚张声势的怒气,试图掩盖自己的狼狈。
“出去!”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然一白,身体晃了晃,竟然眼睛一闭,直接向前软倒。
“慕总!”应不染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扶住他。
入手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探了探鼻息,没死。
工资有救了。
“是被我吓晕的?还是恐惧过度?”应不染尴尬的挠了挠头,将他搀扶到卧室大床上躺好。
试着掐了掐人中,慕卿言眉头蹙了蹙。
这时,林助理的消息又追了过来:
应秘书,怎么样了?找到慕总了吗?
雨天折磨,需要时间,今晚可能都未必能完全来电。
能不能麻烦你照看慕总一夜?
这也是秘书职责的一部分,拜托了!
不。
应不染想拒绝,可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的慕卿言,又看看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加班。
她在沙发上躺下。
身心俱疲,意识逐渐模糊。
一片荒凉孤寂的林地。
树木大多枝干虬结,叶子稀疏,透着萧瑟。
枯树下,竟凌乱插着几朵颜色鲜艳的玫瑰,格格不入。
一些稍显完好的树枝上,系着许多褪色或崭新的红绳,下面悬挂着木牌,是各种笔迹的心愿牌。
应不染走近,随手翻看几块。
愿阿姊病愈。
希望明年丰收。
保佑我女儿平安长大。
…我想再见他一面。
母亲,我想你了。
似乎是一个寄托思念和祈愿的地方。
这时,前方一棵最粗壮、最显苍老的古树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和低语声。
她悄悄挪步,躲到另一棵树后,屏息望去。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蹲在老树下,手里拿着一束新鲜的、带着露珠的白色百合,轻轻放在树根处。
“上次来看你,走得急,没带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带着一种罕见的哀伤。
“这次补上,你喜欢的。”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粗糙的树皮。
“最近…”他忽然开口,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倾诉。
“有些苦恼,我喜欢的那个人被太多人喜欢,她太优秀了,也许我应该松一松。”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涩意:“如果你在天有灵,保佑她……也保佑我。”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下次我觉得足够确定了,我想带她来见见你。”
“见了她,你一定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