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缩了缩脖子，看看爸爸，又看看眼圈发红的妈妈，小声道：
“是……是今天和甜甜一起玩的招娣姐姐的妈妈。
他让招娣姐姐去拿喜糖，招娣姐姐拿的少，她就这么说，说我们俩都是赔钱货。
招娣姐姐说，她妈妈在家也总是这样说她和她妹妹……说她们都是赔钱货……”
“招娣？”
沈钧言眉头紧锁，迅速回想起，今天和甜甜玩的那个小女孩……好像是三营马营长家的女儿？
他霍地站起身，胸膛因为怒气而微微起伏。
他和鹿曦的宝贝，他们捧在手心里疼都来不及，竟然被人用如此恶毒、如此侮辱性的词汇来形容！
“走！”沈钧言一把拉住鹿曦的手，另一只手重新抱起还有些茫然的甜甜，转身就朝着家属院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钧言，你……”
鹿曦被他拉着，担忧地想说什么。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刚刚你也听见了，并不是小女孩童言无忌，是他家大人也这么说甜甜了！
这件事他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必须说清楚！
我的女儿，不是谁都能随便糟践的！”
鹿曦听到了，她其实也想找人问个清楚的，毕竟孩子的心理那么脆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被人这样辱骂，她也不会这么算了。
原本还想再问问清楚，不过甜甜也不会说瞎话。
现在去要个说法也好，正好沈钧言在，能给她撑腰。
沈钧言带着鹿曦和女儿径直来到了马营长家门外
屋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女人呵斥孩子和小孩抽泣的声音。
沈钧言没有敲门，直接提高了音量，沉声道：
“马营长！在家吗？我是沈钧言，有事找你。”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很快，门被打开，马营长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外脸色不善的沈钧言一家。
“沈团长？这么晚了，这是……”
沈钧言不等他说完，直接抱着甜甜迈步进了屋。鹿曦紧随其后。
屋里，马营长的妻子何来娣正拽着一个七八岁、脸上带着泪痕的女孩，旁边还有个更小些的女孩怯生生地躲在桌子后面。
看到沈钧言进来，何来娣也愣住了。
沈钧言将甜甜放下，随后直接看向何来娣，开门见山，语气冰冷：
“何来娣同志，我想请问你，什么是赔钱货？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词来说我女儿，还让你女儿到处传这种话？”
何来娣被问得一懵，半天没反应过来。
沈钧言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她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被一种理直气壮的蛮横取代了。
她撇撇嘴，语气满不在乎：“害，我当什么事呢！
沈团长，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是说我们家这俩丫头片子是赔钱货，又没说你闺女！
你自己闺女听了去，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我说错了吗？
女儿家不就是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白费粮食！
哪比得上儿子金贵？”
她说着，还嫌弃地瞪了一眼缩在角落的两个女儿。
这番毫不掩饰的重男轻女、且毫无悔意的言论，让鹿曦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何来娣！”
马营长脸上挂不住了，连忙呵斥妻子：
“你胡说什么呢！快给沈团长和嫂子道歉！”
“我道什么歉？我说的是事实！”
何来娣梗着脖子，很不服气。
“你！”
马营长又急又气，他不想得罪沈钧言这个团长，连忙转向沈钧言，赔着笑脸：
“沈团长，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婆娘头发长见识短，满嘴胡话！
她没文化，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替她道歉，孩子还小，听了些混账话，也不是故意骂你闺女的，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她！”
沈钧言看都没看马营长赔笑的脸，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何来娣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迫人的压力：
“我不需要你替她道歉。何来娣同志，我要你亲自，为你侮辱我女儿的言辞道歉！
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使用这种侮辱性词汇称呼任何女孩，包括你自己的女儿！”
马营长见沈钧言态度坚决，知道不低头这事过不去，连忙用力拽了何来娣一把，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还不快道歉！你想害死我啊！”
何来娣被丈夫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又慑于沈钧言冷厉的气势，终究是怕了。
她不甘不愿地挪了挪步子，眼睛看着地面，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对不住，行了吧。”
“大声点！对着孩子说清楚！”
沈钧言毫不让步。
何来娣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朝着甜甜的方向，蚊子哼哼似的说：
“小朋友，是阿姨说错话了，对不起。”
沈钧言冷哼一声，看着她不情愿的脸，知道让她真心实意道歉是不可能的，他也知道一时半会是不能让这种愚昧的女人清醒过来的，是想给自己的女儿挣一口气。
他不再看何来娣，转而严肃地看向一脸尴尬的马营长：
“马营长，咱们都是军人，也是父亲。
儿子女儿，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国家的未来。
重男轻女那是封建糟粕！
女儿怎么了？你看看你家招娣和她妹妹，都是多好的孩子？
被自己亲妈这么说，心里该多难受？
你这当父亲的，不能光顾着工作，家里的思想教育也得跟上！
儿子女儿都是宝，都得好好疼，好好教！”
马营长被说得面红耳赤，连连点头：
“是，是，沈团长教育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沈钧言叹了口气，自从知道自己有了女儿，他实在是看不惯这些重男轻女的行为。
“你也是个大男人，心里有数就好。今天这事不是为了针对你，也不是欺负你们。
是你妻子有错在先，欺负我女儿，行了，既然已经道歉了，这次我就不计较了。”
沈钧言说完，带着鹿曦和女儿就要回去。
何来娣不满的嘀咕着：
“至于么，就为了一个丫头片子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