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苏夜冲他笑笑,“那我走啦。”
“等等。”良屿叫住她,将手里的瓷碗递过来,“先把这碗‘安神凝露’喝了,能帮你平复心绪。”
苏夜看着那碗泛着莹莹蓝光的液体,嘴角抽了抽,算了良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安神类饮品像融入他血液的东西。
但她没时间犹豫,接过来一饮而尽。
味道清甜微凉,入喉后确实感觉精神一振。
“我家宝贝良屿真贴心。”她把碗递回去,“那我走了。”
“妻主。”良屿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
苏夜心头一紧。
良屿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抬眸时眼中满是温柔:“早点回来,我等你。”
“……好。”苏夜抽回手,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良屿的视线范围,她松了口气。
第一关,过。
“苏夜小姐?”
低沉的声音从训练室方向传来。
宁湛羽一身深灰色训练服,额发微湿,显然是刚结束夜间加练。
他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她这一身装扮,眉头微皱:“这么晚外出?”
苏夜紧张的朝他身侧扫了眼,幸好时野不在。
随后,她心里哀叹一声,面上却镇定:“宁司令。我心情有点闷,想去外面小花园透透气。”
她把对良屿的说辞精简重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烦躁。
宁湛羽沉默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能穿透面罩,直视她的内心。
苏夜保持平静,甚至故意别开脸:“怎么了?我连出去透口气的自由都没有了?”
她刻意流露出被“管制”的不悦。
宁湛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现在外出不安全,尤其是单独行动。”
“就在围墙外的小花园。”苏夜指了指方向,“那里二十四小时有卫队巡逻。而且我只是去坐坐,又不是去打架。”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宁司令,我今天真的需要一个人静静。你就当没看见我,行吗?”
宁湛羽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让步:“半小时。”
他抬起手腕,点了点光脑:“半小时后你要是没回来,我会去找你。”
“好好好,半小时一定回来。”苏夜满口答应,溜出去以后时间就由她说了算了。
她挥挥手,转身快步走向通往庄园侧门的方向。
但走到主厅附近,她又不得不放慢脚步。
“妻主?”
清脆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洛瑾修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衣,光着脚站在楼梯上,火红色的卷发有些凌乱,狐狸眼半眯着,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模样。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
“妻主要去哪儿呀?”他揉着眼睛走下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苏夜心里骂了一声,面上却露出温柔的笑:“我心里有点闷,想去外面小花园坐坐。”
洛瑾修瘪着嘴,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那小修想陪姐姐一起去……”
这小狐狸精,撒娇的时候就开始叫“姐姐”了。
苏夜耐着性子哄他:“瑾修乖,姐姐真的需要一个人待会儿,就一会儿。”
她故意放软声音,带着点疲惫:“昨晚不是已经陪过瑾修了吗?今天我想先一个人待一会。”
洛瑾修抬起头,狐狸眼里水光潋滟:“……姐姐带我一起去嘛!我可以安安静静的,不吵姐姐!”
“不行哦。”苏夜摸摸他的头,“外面晚上凉,你光着脚会着凉的。”
最终,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但眼神依旧黏在她身上:“那……姐姐要快点回来哦。小修在房间里等你~”
“今晚……可能不能来你房间哦,瑾修,不能太贪心。”苏夜松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姐姐。”洛瑾修又叫住她。
苏夜回头。
小狐狸精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姐姐这身衣服……好性感。下次我们玩更有趣的时候你也穿,好不好?”
苏夜:“……好。”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苏夜怕自己再待下去,这家伙非得把昨晚的靡靡之色全都说出口。
她挥挥手,不再停留,快速穿过主厅,走向侧门。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庄园内部温暖的光线。
苏夜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溜出来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庄园主楼,心里掠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有些事,她必须自己去弄清楚。
她拉紧兜帽,身形融入夜色,朝着中层“灰鼠市集”的方向疾行而去。
没有使用悬浮车,也没有召唤任何代步工具。
顶级杀手的素养让她习惯性地避开所有可能被追踪的路径。
她如同暗影般穿梭在错综复杂的街巷间,偶尔与几个醉醺醺的夜归人或行色匆匆的底层工人擦肩而过,无人察觉。
“灰鼠市集”位于中层区边缘,靠近废弃工业管道区,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机油、廉价食物和某种不可言说腥臊的气味。
即便在夜晚,这里也灯火通明,或者说,是各种廉价霓虹灯和自制能源灯的杂乱闪烁。
摊位挤挤挨挨,贩卖着从黑市流出的能量晶石残片、来路不明的机械零件、成分可疑的药剂,以及一些被法律明令禁止的“特殊服务”。
苏夜压低兜帽,按照信息指示,找到了第三排第七个摊位。
这个摊位格外冷清,甚至没有摆出任何商品。
只有一个人,佝偻着身子站在摊位后的阴影里。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油腻的深褐色袍子,长发黏腻地散乱在脸上,看不清面容。
苏夜走近时,闻到一股混合着霉味、汗臭和某种草药苦涩的怪异气息。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靠近,缓缓抬起头。
露出的半张脸,让苏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张堪称丑陋的脸。
皮肤像是被强酸腐蚀过,布满了凹凸不平的暗红色疤痕,左脸颊甚至有一块皮肤缺失,露出底下暗黄色的组织。
嘴角有一条狰狞的疤,一直撕裂到耳垂,让他的嘴看起来永远咧着一个诡异的弧度。
眼睛浑浊,眼白泛黄,瞳孔缩得很小,像两颗嵌在烂泥里的玻璃珠。
“咳……咳咳……”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沙哑的咳嗽声,弓着背,身体微微颤抖。
洛瑾修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