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爷子脸色不太好看。
他这次专门将人叫过来，又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要让程励珩松口，不要再揪着盛一鸣的错处不放。
就像他自己刚刚说的，盛一鸣毕竟是在身边养了十多年，从嗷嗷待哺的小团子，长到现在的挺拔的样子，感情上自然是偏向他的，但他这些年实在是越来越不争气！
研究生是花钱买的，私底下给他的小公司，现在也是入不敷出，马上就要查无此司了。
反观自己这个始终不愿意改回姓氏的大孙子，成长速度却快得惊人，进公司这一年半的时间，从底层一步步做上来，行事间已然有了几分雷厉风行的魄力。
每每听到汇报的时候，盛老爷子总会忍不住想：
若是从小养在身边的人是他，自己是不是就能少操心些？盛氏集团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内忧外患的局面？
他年事已高，这两年明显感觉力不从心了，唯一还算有出息的大儿子盛和庭，性子又太过刚愎自用，听不进旁人劝谏，家里其他的儿孙更是一个个安于享乐的纨绔子弟，若真把盛氏交到他们手里，怕是连基本的家业都守不住。
这次的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并非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私下花些钱封住相关人的嘴，再将所有的事情，推到那个叫宋林的人身上就是了。
只是，他没想到程励珩会在这件事上揪着不放。
公事公办，铁面无私。
如今全公司上下都盯着这件事，若是不能给出一个服众的结果，多年来维持的秩序怕是要彻底乱了。
盛老爷子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松了口：“罢了，这事就交给你处理吧。”
“这些年公司的蛀虫实在是太多了，是时候该清理一下了。”
“一鸣毕竟还没进公司，就……禁足一个月，去祠堂跪两晚，零花钱停三个月，这么大的人了，也该长点教训了。”
程励珩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达到目的喜悦，继续道：“爷爷，您这个季度的体检报告送来了么？”
裴颂宜睡眼朦胧的眼眸瞬间清醒，【哇塞……这难道就是心有灵犀？！他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
程励珩手指在她后颈上捏了捏，心想：她这会梦话都是“体检报告”，想不知道都难。
他要是再不主动要，这小猫怕不是会趁着吃饭的时候偷偷潜进来找。
当然，也是因为她说的很对，现在盛老爷子还不能出事。
在他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之前，这个明面上站在自己这边的人，绝对不能出事。
话题转变得突然，盛老爷子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底漫开暖意，身上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锐利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巧了，上午刚送过来。”
确实很巧，体检报告就在桌子上放着呢，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儿孙一句随口的关心，都能轻易让他心软：
“放心吧，各项数值都好得很，我还能再干几年，再给你铺铺路。”
程励珩没接话，只是拿起报告逐页翻看了起来。
不可谓不认真。
老爷子见状，心下一动，当即叫来管家：“把一鸣带去祠堂，你亲自盯着，谁也不许给他送水送东西，必须跪足两晚！”
“那今天晚的饭？”
“吃什么吃？！吃里扒外的东西！”
盛老爷子烦躁地摆了摆手：“等他什么时候真的意识到错了再吃！”
【哇哦！】
【那他这辈子还能吃上饭么？？】
【刚刚他在楼下那态度，可不像是意识到自己有错的样子哇！】
裴颂宜本还凑在程励珩胳膊旁，跟着一起看报告上，听见这话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搭在报告页上的小脑袋一颤一颤的，带着手里的A4纸也跟着乱颤。
【不过……也挺爽的，这个大绿茶终于吃瘪了哈哈哈！】
【太棒了！待会在饭桌上不用再看那一家子表演母慈子孝家庭和睦了哈哈哈哈哈】
【哎？不对，猫不能上桌吧……没事没事！】
小三花眼珠子一转，一脸鬼精：【我可以去找黑金……盛一鸣一个人在祠堂，肯定很无聊吧嘿嘿嘿……】
程励珩嘴角微微一动，眼底划过笑意，指尖在小猫软乎乎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在小猫舒服的眯眼时，拖起她的脑袋，淡定的翻到下一页。
报告很是详细，厚厚一沓，看得出盛老爷子对于自己的健康还是很重视的。
一人一猫愣是花费了十来分钟，才逐字逐句地看完，直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裴颂宜忽然疑惑地歪了歪额外脑袋。
倒不是结果不好，恰恰相反，这数值好得太过“完美了。
【好家伙……有钱人保养得都这么夸张吗？】
【我自己去抽血体检，都未必能查出这么标准的数值吧？】
裴颂宜作为一个在医院实习了一年的临床毕业生，在这一年里看过的体检报告数不胜数，医院病号的、亲戚朋友的、初高中同学的，没有一百也有三十……
老年病科和脑血管科她都轮转过，这报告怎么都不像是会突然中风的样子。
【什么基础病都没有，这算是低风险人群啊……】
【难道是纯受刺激气的？】
裴颂宜感觉……动脑子动的肚子又饿了……
【算了，这不是我一只小猫咪能弄得明白的……可能是我见的病例还是太少了。】
程励珩将报告轻轻合上，指尖捏着纸页的摩挲了两下，眼底的黑沉一闪而过。
他可不这么认为。
盛老爷子是白手起家，仅凭一己之力打拼出盛世集团的人，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会是受不了一点气的性子？
若是真的气量这么小，又怎么能容忍盛一鸣胡闹这么多年？
“怎么样？”老爷子见他看完，语气甚是得意：“这些年我不抽烟、不喝酒，每天早上雷打不动打太极，是不是比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体格还好？”
“确实很好。”
程励珩抬眼，语气平淡，“爷爷平时会吃保健品吗？”
“保健品？”老爷子摆了摆手，满脸不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才不信。”
程励珩点点头，没再追问。
裴颂宜小脑瓜子勉强转了转，眼皮一跳，无数看过的狗血豪门小说在眼前飞过。
【难道……】
【这猜测可真刑。】
? ?小剧场：
?
裴小猫：……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
程励珩心里一紧。
?
裴小猫：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小猫和铲屎官之间的心有灵犀么？！
?
程励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