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低?”姜子衿惊呼道。
毛隆这时尴尬地说:“东家,咱们酒厂初步拟定的也是这个价钱。”
由于姜子衿刚接手酒厂,毛隆也是刚到,对于工资等事二人根本还没来得及商议。
毛隆想着自己这个东家看着面慈心善,维持以前的月钱应该没问题,就擅自作主答应了工人。他没想到,自家这个东家最近被天然居的火爆生意迷住了眼,已经忘了酒厂这边工人月钱和制度的事。
好在毛隆先稳住酒厂工人,维持正常运转,不然“书香门第”早就停产了。
刚才提到工资的事,他才提了这么一嘴,就是想提醒姜子衿,等回去后要谈谈酒厂的制度和月钱问题了。
可他没料到,姜子衿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只听姜子衿说道:“咱们也只给这点?”
刘全也觉得这种话不能在老张等工人面前说,打岔道:“老张你看这葡萄再有几日能熟?”
老张见姜子衿真不是来追究自己请假一事的,心中高兴无比,说道:“再有半个月左右,绝对能熟透。”
姜子衿打断他们两个的对话,说道:“老刘你别打岔,毛隆,我问问你,你家以前开酒厂是怎么给工人发月钱的?”
毛隆见姜子衿当着老张两人面这么直接就问了出来,他说道:“我们家那会,不比现在,老张这样的月五百,铁牛这样的月二百。不过这几年生活条件好些,涨一些是应该的。”
姜子衿皱着眉头问老张:“老张,其他家酒厂都是什么价?”
老张听姜子衿话中似乎带有怒气,紧张地说:“东家,咱们这些小厂子跟那些大厂子没法比,基本都是这个价,只不过...”
“不过什么?”
老张支支吾吾地说:“去年收成比较好,田老板说今年给我们涨点,可没想到他见厂子经营不下去,转手就卖给您了,其实您就是着急了,不然等厂子破产,您还能以更低廉的价格收购。”
姜子衿这才惊觉,自己是当冤大头了。自己着急贩酒,被田老板钻了空子。不过她转念一想,若不是自己买下这个酒厂,可能也不会遇到毛隆,那“书香门第”也就不会存在了。
“这样吧老张,我呢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家葡萄,等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个章程,过几日给你们发下来。”
姜子衿三人告别老张,由朱铁牛领着回了酒厂。
姜子衿看着酒厂里汗流浃背的工人,对身边的毛隆说:“毛隆,我对酒厂的经营一窍不通,以后这酒厂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你就问老刘,你们两个还拿不定主意,再来找我。工人的工钱,每月加二百文。你和老刘的月钱,看绩效在现在的月钱上拿提成。”
刘全一听急了:“东家,这怎么可以。”
姜子衿抬手制止他,继续说道:“老刘,毛隆,我不管别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在我手底下做工的,都是人,不是畜生。就是拉磨的驴子也得歇一歇,何况人呢?以后酒厂工人和天然居伙计,每个月四天休假,要是不想休假,多干的天数按双倍工资发放,具体怎么休你们自己定。”
“这...”毛隆都被姜子衿的话惊呆了。
“没什么这不这的。”她斩钉截铁说道。
刘全见她心意已决,问道:“那休四天的话,月钱是不是减一些?”
“没必要,以目前天然居的火爆程度,不差这几两银子。”姜子衿说道。
说完,姜子衿独自走进酒厂,一进去就感到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的还有工人汗臭味。
她捏住鼻子,让刘全和毛隆不用跟着,在酒厂里简单巡视着。她以前只是看到自家的书香门第卖的火爆,却从没注意过这些辛苦的工人。
姜子衿心事重重地离开酒厂,留下他们两个商议制度。
毛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对刘全说:“咱们东家这样做生意怎么行?”
刘全想到当初姜子衿为只见过一面的他留下药钱一事,湿润眼眶,抑制住心中感激,说道:“若不是这样的东家,你我还会跟着她么?”
毛隆点了点头,说:“有理。”
他们两个只用一天时间就想好了管理制度,其实酒厂那边,有毛隆这个有经验的家伙,制度直接照搬自家的就可以。酒楼这边有刘全,姜子衿更不用担心。
当两人跟手下的人说,每人不仅月钱增加二百文,还能有四天假期,要是不想放假加班的,按双倍工资算,手底下的人都疯了。
他们哪里有过这种待遇,尤其底层工人和伙计,不夸张的说,以前的东家就是拿他们当畜生使,或者说还不如畜生,自己骑的马还要每天喂上好的草料,却从不管他们的死活。干不了就找其他人,在这个时代,只能做苦力的人很多,根本不缺工人。
天然居还好一些,伙计少,但每个人干的都更加卖力了,服务起来都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酒厂的工人就更了不得了,工人有几十个,气氛热烈的毛隆还以为发生了暴动,大家都争吵着要亲自感谢东家。朱铁牛当天干了比平日里多了两倍的活,就这还不觉得累。要不是毛隆怕他们累坏了明天出不了工劝阻,谁知道这群青壮小伙子能干多少活。
可有了这么优厚的待遇,他们两个必须抓紧其他方面,毕竟这种制度在宁州可是第一家,不在其他方面抓紧一些,他们怕工人飘了。
晚上,酒楼已经关闭,厨师在做了两道下酒菜后就下工了。
刘全和毛隆坐在天然居里,喝着书香门第,闲谈起来。
“老刘,听说天然居最近很红火啊。”
“那是自然。”
“你那酒厂怎么样?”
“那帮人好像疯了,以前都在磨洋工,现在每个人都有使不完的力气,你我喝的书香门第,产量比以前多了两倍不止。”
“巧了,我这天然居这个月的营收也是增加两倍不止啊。”
“咱们东家真是奇了。”毛隆感慨道。
“咱们东家是大福之人。”刘全肯定地说。
谁说不是呢,姜子衿只是看不过去手下工人受压榨,减轻他们的负担,让他们活得像个人。
可她从没想过,这是大卫。将心比心之下,工人自然懂得感恩。每个人都带着好心情上班,那客人也会被这种情绪感染,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爱来天然居喝酒。
其实就是每个伙计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这在其他家强制假性热情的伙计身上,是感受不到的。
情绪,是会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