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云姝不由怔楞，很快便回神指出不对劲之处。
她质疑：“你如何确认那人是大昭太子的？”
“这还不简单？”泠月漫不经心：“自然是投其所好。”
云姝心下咯噔，一股不安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看着泠月的眼眸眯了眯，嗓音透着些许危险意味：“楼泠月，你不会是……”
“是什么？”
“自己扮成小倌……”
“是呀是呀，”泠月仿佛没察觉云姝语气中的不虞，自顾自道：“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此，我下了好大功夫摸查龙阳客的偏好。”
泠月啧声感叹，她真敬业！
她十分慷慨将自己的研究结果与云姝分享：“那类人大多偏好体形偏瘦、相貌清秀的，才艺无所谓，最好嘛性子柔一些，会哄人。”
瞧她如数家珍那架势，云姝眉心越蹙越紧。
“具体怎么哄的，不瞒你说，我特意找人打听……”
“楼泠月！”
未免听到什么污言秽语，云姝赶紧掐断：“你能不能有点分寸？堂堂公主扮成小倌，像什么话？知不知危险？”
“哟，师姐这会儿记起我是公主了？东奔西走、脏活累活派给我之时怎就没想到？”
泠月可算逮着机会阴阳怪气：“不说远的，游园夜金明河底的那条大鱼，是谁安排的？”
她伸手照着自己头顶的高度比过去，将将云姝唇角位置，越想越不服气，一时没忍住：“明姝！你这没良心的老顽固！”
“让我下水装网兜！这么高的个子白长了？你也好意思？会不会怜香惜玉啊！”
“……”
没错，在水底掀起暗流导致金明河河灯骤灭的大鱼，正是她们安排的。
目的自是为了博眼球，吸引目标人物关注，事实证明这招果真有效。
对此指责，云姝脸上罕见露出一抹不自然。
她承认，她有愧，可无奈，主要她……实在不会水。这事若放在常人身上倒没什么。
可她是国师，兰陵百姓心中天神般的人物！这等私密弱点决不能泄露！
好在泠月心眼粗，没瞧出端倪，她又不好辩驳，只能担着欺负人的名头。
“……等等，”云姝沉默几许，察觉：“你别转移话题，说你假扮小倌那事，别扯到大鱼身上。”
“那没可说的了，横竖我是确认了那人是大昭太子，不会有错。”
泠月话音一顿，不怀好意的出声：“师姐无需担心我，倒是该担心担心自己。”
“？”
泠月清了清嗓子，继续她对龙阳客偏好的研究：“方才说的是大多数，但凡事有例外，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她对自己的易容术十分自信，然而，她却没能入沈瑞的眼。
经观察与分析，她得出除了得出沈瑞没品之外，更重要的，她发现沈瑞喜欢身量高大、模样俊美最好带点魅惑，气质阴郁些的美少年。
对，比如她抢的小郎君。一瞧便是有故事的人。
至于她差在哪？很明显，她卡身高了。
“师姐，明白了？”
云姝面无表情：“不明白。”
“……”你就装傻吧！
“师姐平日总仗着身量压我一头，时常动手动脚，是时候了，你引以为傲的身形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泠月很不含蓄：“你这脸吧……还行，不大讨喜，冷若冰霜，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倒是很有故事感，也对上那太子阴郁的审美。”
“回头我给你打扮打扮，管保你顺利。”
她特意强调：“一切为了任务，师姐你就牺牲一回。你瞧，我多豁得出去，态度方面你得向我看齐。”
“！！！”
云姝怒斥：“楼泠月你疯了吧！”
“那怎么办？你还有别的办法入宫么？”
“……”
云姝沉默，确实没有。
她也纳闷，不知哪里出了纰漏。
那夜她们以河灯骤灭引沈宁注意，而后的选灯赠灯放灯一系列环节接触下来，她肯定沈宁对她是感兴趣的。
泠月故意透露她在华念寺门前支摊起卦，可过了半个月，罗盘显示沈宁丝毫没有离宫的动向。
如今已明确沈宁异星的身份，异星现世定有缘由，或带着某些任务。至于紫微星所指，她们事后查明此人为北越质子萧澜。
她当初在观星台观测到此二星毗邻，星轨光晕隐有重合，后来两人同时出现也说明两人的命运羁绊。
天机不可泄露，可作为兰陵国师，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二星异变置之不理，否则恐会危及兰陵。
故而她来大昭有两个任务：观察和引导二星走向正轨。虽不可直言，但她能暗示啊。实在无法规避她也得尽可能降低风险。
无论如何，有一点，那便是她得取得沈宁信任。
只是眼下她连人都见不着，何谈取信？
愁，实在是愁……
“师姐想好了？”
这厢，泠月又开始煽风点火。
云姝不虞，没接话。
眼看泠月即将开苦口婆心攻势，云姝心烦地转移视线。没成想，漫不经心一瞥，竟发现桌上的罗盘隐隐转动。
“等等！”
云姝两眼放光，绕开泠月直奔桌边，泠月紧随其后。
罗盘具有指向以为的勺柄几不可察颤了颤，随后一点点转动，那转幅很小，二人仔细观察了许久才敢下结论。
云姝抿唇，端起罗盘来到窗边。
又过了一会儿，勺柄转幅稍稍加大，虽然转了半晌也就动了绿豆粒大小距离。
泠月蹙眉，是动了，但这能看出什么？
她实在看不出，侧头问身边人，后者则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还是抬手示意她噤声。
“……”
泠月腹诽：老顽固，又故弄玄虚！
“非也。”
云姝猝然出声把泠月吓一跳。
云姝半点眼皮没掀，只道：“术业有专攻，还想抢饭碗，你那三脚猫功夫收着吧。”
听听，是人话吗？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这泠月能忍得住？
还别说，泠月还真就忍住。
主要云姝后一句是：“观测异星交给我，你要去漱玉坊便去，收敛些，别惹事让我救你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