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冲了个澡,出来时看到手机上有条新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晚晚,我是爸爸。你妈今天去医院了,血压180。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她?就当爸求你了。”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血压180该打120,不是打亲情牌。”
林晚晚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震了,是方晴。
“‘正义之锤’的公开道歉信发了,置顶三天。赔偿金五万,签了调解协议。”
“行。”
“你那边呢?你妈没再闹吧?”
“暂时没有。但我给她准备了点‘礼物’。”
方晴发来一个流汗的表情:“悠着点,别真把人逼急了。”
“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林晚晚叫一个跑腿。
跑腿小哥第三次确认订单时,声音都有点抖:“女士,您确定……是这个地址吗?”
“确定。”林晚晚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平板电脑上修改设计稿,“收货人赵秀芳,电话138xxxxxx。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用不用。”小哥顿了顿,“但是送这个……不太好吧?”
“花店不接这单?”
“接是接,就是……”小哥压低声音,“我刚看了眼,这地址是老居民区,街坊邻居都认识吧?我这一送,明天整个小区都得传遍了。”
林晚晚停下手中的电子笔,靠进椅背里:“加五十,跑腿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不是钱的问题,”小哥说得有点虚,“我是怕惹麻烦。上次给人送离婚协议书,差点被那家老爷子拿拐杖抡……”
“一百。”林晚晚说。
“……”
“一百五。不接我找别人。”
“接!”小哥立马应下来,“我送!但是姐,咱说好啊,要是出啥事,我就说是您让送的,我不担责任啊。”
“可以。”林晚晚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前送到。要亲眼看着收货人签收,拍照回传。”
中午的时候,林晚晚就收到了跑腿小哥的照片。
她把照片,发微博。
配文:“祭奠我死去的亲情。新到的装饰花,怎么样?”
评论很快涌进来:
“卧槽狠人!”
“这花……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姐姐你真是……杀疯了。”
没过多久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
“林晚晚!你是不是疯了?!”赵秀芳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又尖锐,“你给我送的是什么东西?!花圈?!你咒我死?!”
林晚晚语气平静,“那是装饰品,现在流行送这个,寓意‘新生’。”
“新生个屁!”赵秀芳那边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邻居的惊呼,“你马上给我过来!把这个鬼东西拿走!不然我就——”
“您就怎么样?”林晚晚问,“又去我工作室拉横幅?妈,您那些招数都用过了,不好使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然后是林建国的声音,透着疲惫:“晚晚,你别这样……你妈刚才差点晕过去,邻居都看着呢……”
“爸,”林晚晚说,“您要是真关心她,就劝劝她,别总惦记我的钱。她要是能想开点,我也不用送这些‘礼物’了。”
“你——你等着!我报警!”赵秀芳抢过电话,“你这是恐吓!是威胁!警察会抓你的!”
“好啊。”林晚晚笑了,“您报警吧。正好让警察看看,您儿子踹我门的录像,还有您拉横幅的照片。咱们一起说道说道。”
电话被挂断了。
林晚晚放下手机,继续画画。她的手很稳,线条流畅,画得干净利落。
十一点,微博弹出一条同城热搜:#女子给母亲送花圈#。
她点进去,是赵秀芳那个小区的居民拍的视频。画面里,赵秀芳穿着睡衣站在楼道里,手里捧着那个迷你花圈,浑身发抖。周围围了一圈邻居,指指点点。
视频拍得很清晰,能听到邻居的议论:
“这怎么回事啊?”
“听说是女儿送的……”
“天哪,这也太狠了吧?”
“你不知道,她家那个女儿,网上可出名了,就是画那个海报的。”
“哦哦我知道!不过这也太……”
视频的最后,赵秀芳把花圈狠狠摔在地上,白菊散了一地。她捂着脸蹲下去,哭了。
评论已经过万了,吵得不可开交:
“这也太过分了!毕竟是亲妈!”
“楼上的,你是没被亲妈逼疯过吧?”
“不管怎么说,送花圈就是不对!”
“清官难断家务事,但送花圈确实有点……”
林晚晚翻了翻评论,没回复。她退出微博,打开微信,方晴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你又干什么了?花圈?”
“装饰品。”林晚晚回。
方晴发来一串省略号:“……你真是生怕事情不够大。”
“大点好,热闹。”
“你明天还送?”
“送,连送七天。”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晚晚笑了笑。
下午两点,周致远来了。他拎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杯咖啡。
“路过,顺便。”他把咖啡放在工作台上,“听说你今天送了份大礼?”
“消息传得这么快?”林晚晚接过咖啡,是冰美式,加双份浓缩。
“我们小区业主群都传疯了。”周致远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人拍了视频,赵阿姨哭得挺惨。”
“她演惯了。”林晚晚喝了口咖啡,苦得皱眉。
周致远看着她,忽然说:“其实你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
“温和的方式我用过。”林晚晚说,“讲道理,谈感情,示弱,求饶——都没用。他们听不懂人话,只听得懂‘疯话’。”
周致远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也是。”
“你今天来,不只是送咖啡吧?”林晚晚问。
“嗯。”周致远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我有个朋友,开服装厂的,想做个品牌升级。看了你的海报,很欣赏你的风格。托我问问,你接不接商业设计?”
林晚晚接过U盘:“什么要求?”
“没具体要求,就想要个品牌视觉。预算还行,二十万。”
林晚晚的手顿了顿:“二十万?”
“嫌少?可以谈。”
“不是。”林晚晚摇头,“是太多了。我之前的商业订单,最高也就五万。”
“那是他们不识货。”周致远笑了,“我朋友说了,值这个价。”
林晚晚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是品牌资料和产品图片。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是个做女装的厂子,定位轻熟风,但视觉做得老气横秋。
“可以做。”她说,“但得按我的想法来,不接受甲方瞎改。”
“没问题,我朋友说了,全权交给你。”
“合同?”
“我拟。”周致远站起来,“明天发你。你先忙,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送‘礼物’的时候,小心点。赵阿姨那人……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