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林晚晚打开网页，搜索“苏氏集团苏婉”。
苏婉，三十八岁，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振华的长女，毕业于常青藤名校，回国后一手打造了苏氏的文创板块。照片上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但眼神很锐利。
她看了几篇专访，苏婉在采访里多次提到“女性赋能”“打破刻板印象”“创造有态度的品牌”。
听起来不错。
但林晚晚心里总有点不踏实。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的。
一个月前，她还在被全家人吸血、被跟踪骚扰、被网暴。现在，省高院转发她的漫画，品牌方排队找她合作，连苏氏集团这种级别的企业都递来了橄榄枝。
像做梦。
她掐了自己一下，疼。
不是梦。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方晴：“电视台的采访时间定了，下周三下午三点。另外，妇联那边又联系我了，说想跟你合作做一个‘反家暴’主题的公益广告，预算不高，但宣传渠道很好。”
“接。”林晚晚回。
“行。还有，出版社那边说首印一万册不够，要加印五千。稿费提前结给你，已经打到你卡上了。”
林晚晚打开网银，余额又变了。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车水马龙，一切如常。卖水果的小贩在吆喝，外卖骑手在穿梭，老太太牵着狗在散步。
没人知道，七楼这间小工作室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人知道，林晚晚卡里的钱，第一次超过了六位数。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李美娜：“姐，妈今天去算命了。算命的说她今年犯小人，小人就是……就是你。她信了，说要去庙里烧香化解。你要不要……劝劝她？”
林晚晚回：“烧香多少钱？我报销。”
李美娜：“……”
“开个玩笑。”林晚晚打字，“她爱信什么信什么，跟我没关系。另外，你以后不用再当传声筒了。我跟她已经断了，你传话也没用。”
“姐，你真的这么狠心？”
“李美娜，”林晚晚说，“你怀孕了，很快也要当妈妈了。我希望你以后，别变成赵秀芳那样子。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要一视同仁的好一点。”
那边沉默了。
林晚晚放下手机，走向工作台。电脑屏幕亮起，她习惯性地截下账户余额的页面，存好，然后新建了一个文档，她想做个计划或者说是未来的蓝图。
思绪开始流淌。
首先必须找个宽敞些的地方了，万一有客户谈事，总不能在家里吧。紧接着是设备，数位板和显示器，也该升级换代了。还有，如果能雇一位助手就好了，那些对接、整理的繁杂事务就能有人分担……。
她一条条地敲下，思路越来越顺畅，键盘声也愈发密集。
一种久违的的充盈感，慢慢从心底涌了上来。
原来，当人生的蓝图从模糊的念头变为清晰的条目时，感觉是这样踏实，又充满希望。
做完这些后，她关掉文档，打开微博。发了一条新动态：
“接到第一个商业设计订单，收到第一笔版税稿费。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另外，准备招一名助理，要求：会基础设计软件，有耐心，三观正。工资面议，有意者私信简历。”
评论瞬间涌进来：
“恭喜姐姐！！！”
“助理我可以！我学视传的！”
“这才是独立女性该有的样子！”
“那些骂她的人呢？出来看看啊！”
林晚晚翻了几条，然后退出微博。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咯咯响。
她走到窗边，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远处商场的霓虹灯亮起，把夜空染成一片温柔的紫红色。
手机震了，是周致远：“在家？下来吃饭？我请客。”
林晚晚回：“今天赚钱了，我请。”
“行。”
“那你过来吧。”
“啊？你做饭啊？”
“我点了外卖，顺便和你聊聊工作室的事。”
周致远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盆绿萝。
“放在阳台，和之前一起养着，找到工作室的时候再放那边。”周致远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她已经排满书籍、显得充实了许多的书架，又落回她脸上，“看来，你是真的在落地了。”
“总不能一直飘着。”林晚晚接过他带来的另一袋水果，转身去厨房清洗。
“这儿确实太小了，”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就事论事的认真，“放两张像样的工作台都勉强。你计划里想要的那种会客区，这里根本不可能实现。”
林晚晚端着洗好的葡萄出来，递给他一碗：“所以，得加快找房的脚步了。其实也不能太小，之前的考虑只是想着安静的画画，但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毕竟总要赚钱的。”
周致远捻起一颗葡萄，没吃，捏在指间。“你后续肯定会有更多线下会面，写字楼或创意园区是首选。”他顿了顿，“我正好认识一个做商业地产的朋友。把你这边的具体需求列给我，我让他帮忙筛一轮，比你自己大海捞针效率高。”
“会不会太麻烦你朋友？”林晚晚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一颗葡萄。
“不会。他干这个的，信息本来就是他的资源。合适的房源空着也是空着，能促成租赁他也有佣金。”周致远说得自然，将葡萄放入口中，随后话锋轻轻一转，“当然，如果你觉得欠我人情有负担……”
林晚晚抬起眼看他。
“……那就等工作室定下来，请我去你的新会客区喝杯像样的咖啡。”他笑了笑，眼神温和，“用你最好的豆子。”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帮助，又预留了轻松回馈的空间，还顺便展望了一下她规划中的未来场景。
林晚晚心里那点隐约的忐忑被熨平了些，她点点头：“好。那我晚点把具体需求整理发你。咖啡管够。”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颗葡萄。窗外夜色渐浓，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室内投下模糊流动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