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画画。但手却一直在抖，她擦了画，画了擦，依然如此。
最后她放弃了，关掉软件，打开微博。
之前造谣那人又发了一条新微博：“某些婊子就是欠收拾，装什么清高？私底下还不知道有多乱呢。我有证据，等我有空就放出来。”
下面已经有几百条评论，有附和的，更多的是骂他的。
林晚晚截了图，发给方晴。
然后她编辑了一条新动态：“造谣的‘正义之锤’，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这话我不想再重复了。”
几乎是立刻，评论就涌了进来：
“姐姐好刚！”
“支持！对付垃圾就不能手软！”
“那个‘正义之锤’吓得把微博设成仅自己可见了，哈哈...哈哈...！”
林晚晚没回。她关了微博，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博推送。
方晴转发了她的微博，并附文：“作为林晚晚女士的代理律师，在此重申：网络造谣、线下骚扰，都是违法行为。我们将坚决采取法律手段维权。”
林晚晚看着那条转发，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
她走回电脑前，重新打开绘画软件。这次手不抖了，线条流畅，画面感十足。
画完保存，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
肚子饿了，但冰箱里没什么吃的。她点了外卖，等待的间隙，刷了刷朋友圈。
李美娜发了一条：“怀孕真的好辛苦。还好有老公疼我。”
配图是林大宝给她洗脚的照片，林大宝的脸都没拍全，一看就是摆拍。
赵秀芳也发了，是一张医院挂号单的截图，配文：“哎，头晕，血压又高了。老了不中用了。”
林晚晚划过去，没点赞。
外卖到了，是麻辣烫。她坐在工作台前吃，辣得眼泪直流。
吃到一半，方晴发来一张截图。
是“正义之锤”发来的私信，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方律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网上口嗨，没想那么多。能不能别告我？我马上删微博道歉，求你了。”
方晴问：“怎么回？”
林晚晚打字：“让他公开道歉，置顶三天。赔偿金可以降到五万，但要真给。不给就继续告。”
“好。”
吃完麻辣烫，林晚晚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她摸过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划拉几下，最后停在了“周致远”的名字上。
这个点，他大概还没睡吧？婚礼那件事之后，让林晚晚觉得他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出最踏实靠谱的支持。
这么想着，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怎么了？”周致远的声音传来，隐约能听到一点敲击键盘的轻响，“这个点打来，是有什么事，还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麻烦，暂时消停了。”林晚晚放松身体窝进椅子里，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随意，“那个造谣的怂了，道歉赔钱。方晴姐出手，果然利落。”
“那就好。”键盘声停了，“网络上的苍蝇，拍死就好，别让它影响心情。不过听你好像还有点别的事吧？”
林晚晚笑了笑，也不绕弯子：“嗯，是有个想法，憋在心里挺久了，前几天从婚礼上拿到八万块，觉得...好像...可以试试了。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说看。”
“这次我妈让人在工作室来闹，感觉挺对不起沈言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以后他们还会不会再来。我想，自己弄个工作室。”林晚晚的语速快了些，带着点儿兴奋，“不用很大，就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而且以后我的工作量变大了，可能就没有精力再做沈言工作室的工作了。”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
“怎么会？”周致远打断她，语气很肯定，“这个想法很好，非常实际。这对你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而且，你早就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他话里的理解和认同，让林晚晚心里一暖。
她继续说：“我现在就是空有想法，具体一头雾水。我完全没经验。身边朋友里，感觉就你最能搞定这些实际事务……所以，厚着脸皮打电话，想问问你，如果……如果你最近不特别忙的话，方不方便帮我参谋参谋，或者，有空的时候带我看看地方？”
她说得有些忐忑，毕竟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不是嘲笑，更像是无奈。
“跟我还需要用‘厚着脸皮’这种词儿？这事包我身上。找地方、看合同，这些我熟。你对自己的工作室具体有什么要求？比如大致位置、面积、能接受的租金范围，还有，希望周边环境怎么样？”
他直接跳过了客套和犹豫，直奔主题。
林晚晚立刻来了精神，坐直身体：“位置不用太市中心，交通稍微方便点就行，安静一些最好。面积嘛，能放开一张大工作台，一个书架，再加个小沙发或者单人椅就够了，二三十平应该差不多？租金……”她想了想，“我现在手里只有这八万块，不过漫画的稿费快下来了，加在一起大概十几万吧。”
“这些钱足够了。”周致远沉吟着，“大学附近也有些适合的小空间。这个预算，用心找找，合适的应该有。关键是合同条款要看清，不然容易踩坑。”
周致远考虑得很周全，“这样，我这两天先帮你筛一轮，整理几个备选。周末你有空吗？我们可以先实地去看看感觉，光看图片不靠谱。”
“有空！我周末都没安排！”林晚晚立刻应道，心情瞬间明亮起来。
“行，那周六上午？我开车接你，咱们多转几个地方看看。”周致远安排得利落，“对了，你最近如果看到什么喜欢的室内布置图片，或者对工作室风格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先发给我看看，找地方的时候心里更有数。”
“好！我一会儿就找！”林晚晚用力点头，“真的……太谢谢你了。”
“你也太客气了。你能想着做自己的工作室，我替你高兴。这是正经事，也是开心事。以后说不定少不了去你那儿麻烦你呢。”
“不麻烦，热烈欢迎。”林晚晚笑了，想象着那个场景，不知为何，竟有些期待。
又随口聊了几句网络上的后续和方晴那边的进展，周致远叮嘱她早点休息别熬夜画画，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晚晚在椅子上又窝了一会儿，脸上不自觉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