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青屿医治王后的这段期间,宋家家主与时序在礼官的陪同下入宫。
他们三个人正在商量如何解决王后病情的事情。
抬头,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宋青屿眼中闪过惊喜,起身相迎。
“祖父!时序!”
宋青屿甜甜地喊道。
这几日的疲惫在见到亲人时稍稍舒缓了些。
宋家家主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又在宋青屿的脸上停留,沉声道:“瘦了,宋纸也是。”
“父亲,放心。”
宋纸淡淡开口。
“此处非久留之地。”
他语气严厉,眼底却藏不住关切。
“青屿心中有数。”宋青屿扶祖父坐下,递上温水,“一定能找到病因的。只是,祖父,中毒案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已有了些眉目。”
“那就好。”
时序站在稍后处,目光始终锁在宋青屿身上。
眼睛一眨不眨。
几日不见,她似乎瘦了些,本有些婴儿肥的脸上,已经有了清晰的下颚线条,不过那双眼睛,依旧清亮,还带着些执拗。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盯着,不说话,不上前。
还是宋青屿来到他的面前,带着笑意:
“好久不见!”
说起来也没多少天。
但像是过了很久。
时序咬着嘴唇不说话。
似乎在和宋青屿置气。
宋青屿转身望向他,看到他眼中的担忧与后怕,心尖蓦地一软。
她走近些,仰起脸,朝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安抚:“时序,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我有宋纸姑姑,有吉雅,也有师父教我的那些防身技巧,没事的。”
“我只想要你平安。”
“我保证,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去。”
时序凝望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当国王听到宋青屿说的将整个王宫里里外外都翻一遍时,惊讶了片刻。
国王盯着宋青屿看了许久,终于挥了挥手:“带人协助,但有一点,若查出什么,必须立刻禀报本王。”
检查从王后的寝殿内室开始。
宋青屿查得极细。
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
吉雅和两名信得过的宫女在一旁协助,宋纸则守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的神色。
“这件是什么时候的?”
宋青屿拎起一件月白色绣银丝兰草的内衬,问。
一名宫女上前看了看,回忆道:“这应是去年秋日做的,王后娘娘喜欢这料子透气,病前常穿。”
宋青屿将内衬反过来,就看到右侧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她取过妆台上的剪刀,小心挑开线头。
紧接着,一小束枯黄的发丝露了出来,发丝用极细的红线捆着,中间还夹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符纸碎片,纸上似乎是用血画着扭曲的符号。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什么。
宋青屿将发丝和符纸放在白色丝帕上,抬头看向御医:“可识得此物?”
御医缓步上前,垂目凝视片刻,脸色渐沉:
“这应该是缠丝结,听说取被咒者发肤,以血符包裹,施咒后藏于其贴身之物,可做咒引。”
他抬眼看宋青屿:
“此物在此,说明王后确遭咒缠。但这只是引子,真正的咒物本体,应当另有所在。”
“也就是说,有人取走了王后的头发,制成了咒引。”
御医点了点头:“咒物本体离咒引不能太远。”
宋青屿起身,目光投向窗外:“寝殿范围内,何处泥土松动,或有频繁翻动痕迹?”
众人立刻分头在寝殿院落中查找。
果然在花丛的隐秘处,发现了端倪。
宋纸立刻上前,用匕首小心挖开地面。
不过三寸深,匕尖就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徒手扒开,将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桐木小人,雕刻粗糙,但能看出女子身形。
小人胸口扎着三根小小的铁钉,背后贴着一张黄符,上面写着王后的名字。
御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以桐木为身,发肤为引,锁钉锁心,此为锁心咒。中咒者会日渐昏沉,生机如抽丝般被咒物吸走,最终在睡梦中衰竭而亡。”
吉雅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地说:“居然有人在宫里用这么恶毒的咒法。”
宋青屿拿着手中的东西看向御医,郑重地说:“所以,王后并不是病症,而是有人给下咒了。这个东西,能解开吗?解开了,王后是不是就苏醒了?”
“我会找人来处理的。”
宋青屿咬了咬唇,问:“虽然找到了这些东西,但怎么才能知道下手的人是谁呢?”
宋纸缓缓开口:“不如引蛇出洞。”
四个字,直接点醒了宋青屿。
她嘴角勾起笑意,“姑姑,还得是你!”
宋青屿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但这个事情得保密。”
“我们不需要禀报国王吗?”
吉雅看着她,问。
“暂时不要。”
宋青屿摇头。
“可是,国王说的若查出什么,必须立刻禀报,若是不说的话,怪罪下来怎么办?”
宋青屿转头,盯着吉雅:“你相不相信我?”
吉雅没有犹豫的点点头。
“既然这样,麻烦禀告国王,说王后脉象出现转机,接下来三日是关键,需绝对静养。
除我们三个人之外,任何人不得踏入寝殿范围,否则前功尽弃,就行了。
其他的就不要再说了,反正王后的病因已找到,接下来就是找幕后凶手。”
“好。”
吉雅虽然不知道宋青屿要怎么做,但还是答应着。
国王将信将疑,但还是咬牙应下:
“本王下令,三日之内,擅入寝殿者,斩!”
命令很快传遍王宫。
宋青屿知道,这道禁令会像一根刺,扎进施咒者的心里。
治疗王后和抓到凶手在同步进行中。
第一夜,平静无事。
第二夜,子时刚过。
宋纸隐身在紫红色喇叭花丛对面的廊柱阴影里,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来了。
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从寝殿侧面的小门溜出,脚步轻捷熟悉,显然对地形了如指掌。
那人径直走来,不是冲着王后去的。
而是偏殿。
好似是冲着宋青屿这群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