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看到面前的卡没有伸手去接。
如果是平时乔临川早就打圆场了,但现在他巴不得两人再也不来往。
他冲乔曙使了个眼神。
乔曙接过卡将其放到周砚手上,“周总,夏夏小孩子心性,您别跟她置气,多担待。”
乔临川在一旁适时接话,“就是,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没大没小的,师弟你别往心里去。”
“你那边还有未婚妻等着呢,就别在这儿耽搁了,改日我做东,请你喝酒赔罪。”
陈琳也是语气软和,“夏夏冲撞了你,姐替她给你道个歉。这卡你就收下吧她也不缺钱花。”
周砚这才缓缓蜷起手指,把卡捏在手里,薄唇掀了掀,“无妨。”
“定位的事你们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管你什么事?”乔夏讥讽:“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将家人往屋里一推,“砰”地一声甩上大门,把周砚隔绝在门外。
乔夏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回房间,反锁门的瞬间,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防线,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放声大哭。
被偷偷安装定位的监视感如影随形,让她窒息。
原本以为恩爱和睦的父母,背地里竟也会争执不休,那些温情脉脉原来都有裂痕。
就连感情也一团糟,暗恋了那么久的人,到最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不知哭了多久,乔夏才渐渐平复下来,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她洗了把脸,才慢吞吞地下楼落座。
餐桌上果然摆着一道小鸡炖蘑菇。
乔临川率先打破沉默,妥协道:“夏夏,定位我们以后不装了。但你听话,让两个保镖跟着你,好不好?”
陈琳立刻接话:“外面有些人为了钱铤而走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真出点什么事,被人盯上绑架了,你让爸妈怎么活?”
“我们不是要管着你、束缚你,是真的怕你遇到危险啊,爸妈实在担不起这个风险。”
乔曙提起最近热议的时事新闻:“前段时间那个姓蓝的旅行博主,不就遭了绑架吗?你没关注过?”
“第一波是伪装粉丝偶遇一起玩、第二波在机场门口埋伏伪装出租车、第三波买通五星级酒店工作人员拿到房卡。”
“你以为他们只图钱?不止!”
“他们会用尽手段折磨你、虐待你,把你身上的钱榨得一干二净,等你没钱了,会逼着你出卖器官……”
“夏夏,你能躲过第一波吗?”乔曙问。
“那他不是在国外吗?我不去国外。”
这话一出,餐桌旁的乔临川、陈琳和乔曙三人,几乎是同步控制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气。
无力!
油盐不进!
但,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行了。”乔临川皱着眉语气不好:“什么都可以让步,这件事不行。”
“要不保镖要不定位,你自己二选一。”
“你居然凶我,我要给爷爷说!”乔夏把筷子一放。
乔临川一听气一下就软了。
“你别麻烦老人家。”
“那你态度一点都不好,你凶我。”
乔曙连忙打圆场,将筷子重新塞回她手里,陪着笑哄道:“是是是,都怪叔叔。”
“他不该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是他的错,他这就给你道歉。”
乔临川有了台阶也很快就下,“好了,爸爸错了。”
“就算你道歉,我也要告诉爷爷!”乔夏昂起头睥睨的看向乔临川。
“我还要跟外公说,你们在家里偷偷吵架!”她又看向陈琳。
“还有堂哥!”
“我也要告诉爷爷,是你故意在门口拦着我通风报信,就是不想让我听见他们在屋里说什么!”
“是有什么瞒着我呢?”
“有多担心我的安全才需要装那么定位?”
她轻声问:“我的房间会不会有窃听器呢?”
……
江城第二附属医院的住院部。
戚析提着保温桶刚走到母亲病房门口,就被迎面走来的护士叫住。
“患者家属,等一下。”护士手里拿着费用清单,“你这边今天怎么把预缴的护理费退了?”
“什么?”戚析问,“是不是弄错了?”
护士把清单递给他,指尖点在“护理费退费”那一行:“系统里显示缴纳人已退费。”
“现在患者的治疗方案里,24小时专人护理、康复治疗、进口药物还有监测设备的使用,这些都需要重新预缴费用才能继续。”
“你先预缴十五万,不然这周可能就要暂停部分治疗项目了。”
“十五万……”戚析的指尖抚过清单上的数字。
他接一个万元的商稿,除开沟通时间都要一周多,运气好一个月接四个都付不起十五万。
戚析深吸一口气对护士勉强扯出一个笑,“好的,谢谢您,稍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情况。”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好半天才颤抖着拨通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您好,医院这边……”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男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天上没有掉馅饼的机会,戚析。”
戚析的肩膀垮了下来,“我知道,我真的已经很尽力了,可她这半个月都没去学校,我根本没办法跟她见面。”
“那是你的问题。”
“我能给钱让你妈做完手术也算仁至义尽了吧?”他说:“想要钱拿出一点成绩出来。”
男人说完挂断电话,拂平西装褶皱,推开了沉重的红木门。
书房内,乔老爷子与陈老爷子端坐主位。
乔临川夫妇垂手立于下首。
“人来齐了。”陈老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把门关好。”
管家无声合拢门扉,隔绝最后一丝光线。
“长辈都站着,那乔曙你跪下。”
刚进来的乔曙不敢反抗,跪在乔临川身侧。
乔老爷子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在场几人心脏都是一跳。
“你们盘算得精啊——”老爷子浑浊的眼扫过次子,“把夏夏养成不识财报的娇花,再塞个傀儡丈夫……”
乔临川辩解:“爸,您这话就重了,我们只是想让夏夏过得轻松点……”
“轻松点?”老爷子冷笑一声,拐杖再次顿了顿,“我看你们是想借着她的名义,永远操控两家的产业不合并。”
“怎么?是觉得我和陈老死了,你和陈琳就能分别当家做主了吗?”
“蠢货!”
“你们就这么一个女儿,集团迟早都会合并,到底在盘算什么?”
“你要不是我儿子,你以为你能进公司?你还把你大哥留下来的孩子都教歪了,向着你蒙骗未来继承人。”
“蠢!蠢极!”
“你真以为你们能蒙骗过夏夏?她要是蠢我们会把股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