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夏等了半天，没等来周砚半句像样的回应。
心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乔夏冷笑一声，不再看他，抬手就将挡在身前的周砚狠狠推开。
力道之大，让周砚踉跄着后退半步。
乔夏径直走到楚汐身边，声音冷得像冰：“我先走了。”
楚汐瞥见乔夏眼底未散的戾气，又看了眼不远处脸色苍白、半边脸颊还带着红印的周砚，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了车。”乔夏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周砚身边时，她脚步顿住，一字一顿地警告：“你敢跟着我试试。”
周砚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
他做不来摇尾乞怜的姿态，做不到像条狗一样跟在她身后讨好。
可这么晚了，她和代驾单独在一起，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
犹豫不过三秒，周砚还是迈开了脚步。
他不是摇尾乞怜的狗，却是个有责任心的长辈——必须亲眼看着她安全到家，才能安下心。
乔夏的车驶出酒吧停车场后，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缀在夜色里。
她没回滨江 oNE，而是把车开进了一处环境清幽的别墅区。
周砚的陌生车牌被拦在门外。
他下车，给每个保安递了一千块现金：“麻烦你们确认下刚刚进去那辆车业主的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保安们喜笑颜开地应下，周砚才转身驱车离开，后视镜里的别墅大门，渐渐缩成一个小点。
乔夏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又在她换鞋的间隙缓缓暗下，客厅陷入一片昏沉。
她孑然一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清得刺眼。
老宅是回不去的。
本来准备骂温家产品，可乔曙偏喜欢温淼淼，日后说不定还要成婚，总不能骂未来亲家吧？
而且回去有可能撞上上门做客的温淼淼，平白受那份膈应。
纵然她是爷爷最疼的孙女，但乔曙也是乔家的孙子，她不想让爷爷夹在中间为难。
父母住的别墅也不想去。
自从上次定位的事之后，他们就变得过分殷勤，那份刻意的讨好让她浑身不自在。
更重要的是，他们至今没给过一句正经道歉，仿佛那件事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乔夏记仇，那道疙瘩在她心里，怎么也过不去。
滨江 oNE离周砚太近，她现在看见他就烦。
这栋别墅是她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
她打开冰箱随手拿出一瓶可乐，拉开拉环的“嗤”声。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爷爷”二字，让她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夏夏，今天怎么没回滨江 oNE？阿姨说你没回去。”乔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关切，“是不是玩得太晚了？”
“没有，”乔夏喝了口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我住别的地方，想清净清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乔老爷子的声音带着试探：“是不是生气了？”
乔夏轻笑一声，反问：“生什么气？”
“你别担心乔曙的事。”乔老爷子的语气瞬间变得坚定，“爷爷不可能让他们在一起的。”
“你不喜欢的人，爷爷绝不会让她来膈应你。”
乔老爷子可不是哄小孩，他认真的。
部分是为了她，另一部分，是听到风声——上面要查一下温家。
医疗行业本就是暴利，医美、减肥这类领域更是爆中爆，稍有不慎就会栽跟头。
乔老爷子如今是十大良心企业家，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在他活着的时候绝不会让乔家沾染上半分污点。
是时候让孙女接触核心产业了。
“明天办休学进公司吧。”乔老爷子说：“艺术这个东西不用学。”
拥有充足的名利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
……
次日。
乔夏带着李亚娇和资料去学校办休学手续。
刚从教务处出来，就撞上了戚析。
他一眼就看出乔夏没休息好，黑眼圈很重，脸色也透着疲惫，上前询问：“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昨天喝多了不舒服？”
“没有。”
“你来教务处请长假吗？”
乔夏直言不讳，“来办休学。”
戚析的眉头瞬间皱紧，眼底满是焦灼。
休学了，妈妈的医疗费怎么办？
乔夏：“你有话直说。”
他犹豫了几秒，拉着乔夏钻进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压低声音，带着愧疚和无奈坦白：“有人给我钱，让我跟你谈恋爱。”
“我妈妈生病了，急需用钱，我实在没办法，才答应的。”
他语速飞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打电话的人声音很陌生，不像你父亲。”
乔夏的眼神沉了沉，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
“你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只有电话号码，我查了一下，不能通过账号找到他关联的社交账号。”
“应该是你身边的人，所以才能确认我们有没有真的在一起。”
乔夏保存号码，随后抬眼看向戚析眼神锐利：“我们可以假装谈恋爱。”
“你继续拿他的钱，我顺着这条线找出背后的人。”
戚析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可以吗？这会不会影响你的感情生活？”
“我没什么感情生活可影响的。”乔夏摇头。
两人一拍即合，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拍了张牵手散步的合照，又在社交平台发了条互动动态，配文：“学校的天气好不好，放学一起走好不好？”正式官宣了“恋爱”关系。
官宣不到半小时，戚析的手机就弹出消息：【做得很好。】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黏住乔夏，别让她进公司。你跟她说，舍不得她，不一起上学太孤单，让她继续读书。】
乔夏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是谁不想让她进公司？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爷爷生日宴上，那些亲戚们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几句奇怪的闲话。
“把医院的打款账号发我。”乔夏说：“我让人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