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夏抬手就把车窗摇了下去。
周砚怕她气急攻心跳车,单手扣住她肩膀往回带,反手又把车窗摇了上去。
“外面太热。”
“车里空调味太浓了。”
前排的司机师傅听见这话,连忙凑着鼻子深吸了一口,憨憨接话:“没有啊,闻着香香的呢。”
周砚没再多说,只把车窗降下一道细缝:“这样够透气了。”
“你往我这边挤什么,热死了。”乔夏皱着眉,抵住周砚的肩膀,硬是把他往座位外侧推了推。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瞅见这动静,忙不迭劝和:“诶诶,别拌嘴打架啊。”
“有啥事儿好好说。”
周砚没理会,摸出手机扫了扫中控台上的收款码,付完款才淡声对司机道:“您保持安静就好。”
手机提示音响起,五千块到账的提示让司机师傅瞬间有些犹豫,一时不知道该帮哪边。
乔夏像是故意跟周砚作对似的,问司机:“师傅,他刚刚又吼我又限制我人身自由,光天化日之下把我扛上车。”
“哎哟喂,这可使不得!”司机义愤填膺,“我跟我婆娘过了三十年,别说吼了,连重话都没跟她说过一句!”
他顿了顿,又追问:“那他……他动手打你不?”
“不打。”乔夏摇头。
“那你们结婚多久了?”
“没结婚,也没谈恋爱,他有未婚妻。”
司机师傅当场卡壳,脑回路宕机,“啊,要和别人结婚了啊?”
“你们俩真的没道德。”
“你要结婚了还个小姑娘拉拉扯扯,坐到旁边去。”他指着周砚说。
“你明知道别人要结婚了,你都不应该跟对方见面。”他又指着乔夏说。
“……?”周砚:“我是他叔叔。”
“嗐!”司机想起一茬,“我那天还问你,是不是你婆娘跟人跑了,你咋个当时闷不吭声的!”
他觉得造了别人的谣有些尴尬,不再多说半句,脚下油门直接踩到底,车子风驰电掣般冲向别墅区门口。
刚一停稳,他甚至都不在乎车门有没有关好,就迅速挂挡掉头,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周砚拉着乔夏的手腕就往别墅区里带,像拎只没力气扑腾的小鸡仔似的。
乔夏哑着声嘟囔:“你别拽着我,我自己能走。”
“松开你,指不定又窜哪儿去了。”
乔夏:“……”他以为她是运动员吗?
今天折腾得够呛,一路跑一路骂,腿肚子酸得直打颤,喉咙更是干得像要冒火。
什么破车,连瓶矿泉水都不备着,真是要渴死人了。
临近五栋别墅,庭院里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还夹杂着几分压抑的争执意味。
“你别在家说这些。”乔临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夏夏在周砚那儿住着,怎么可能听得见?”
陈琳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点不服气的辩解,“我跟你说说都不行?”
“不行。”乔临川的语气硬了几分,“别在我跟前抱怨,是你们陈家人不够上心,现在倒反过来念叨?”
“乔夏现在这样,难道全是我的责任?”陈琳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委屈和反驳,“你们乔家就没半点问题?”
两人的争执声时高时低模糊不清。
乔夏制止住周砚正要按响门铃的手。
她侧着耳朵,屏住了呼吸。
乔夏想知道,父母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吵成这样。
长这么大,爸妈永远是温和和睦的,这还是头一次。
陈琳说:“我问你那个股——”
“夏夏怎么在门口不进去?外面多热啊!”乔曙大声打断里面的对话。
他快速让助理举起手中的画给乔夏展示。
“哥哥前两天在欧洲给你买的画,你猜是什么?”助理将画框上的遮挡物掀开。
莫奈的《睡莲》。
画面没有传统风景画的地平线,也没有明确的远近景分层,视角极低,几乎与水面平齐。
整个画面被一方池塘的水面填满,观者仿佛俯身贴近池水,沉浸式地置身于这片水生世界中。
睡莲花朵以朦胧的色块呈现,没有清晰的轮廓线。
虚幻。
乔曙问:“这是真品,喜欢吗?”
拍卖行业也存在分级优先机制,机构会提前整理拍品名录,定向提供给核心顶级藏家。
他们看不上的拍品才会进入公开拍卖或二级市场,由普通买家排队竞价获取。
这幅画是乔曙直接抽走的,花了2.1个亿。
乔临川和陈琳这才一前一后走出来,脸上都挂着笑。
他拍拍周砚的肩膀:“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师弟。”
周砚客套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乔夏直截了当问:“妈妈,你们刚才说的什么股?”
“你是在说我的股权吗?”
“什么股权?香菇吧?”陈琳疑惑道:“你小姨从瑞士特意给你寄了盒她自己采摘的野生菌菇。”
“结果你爸倒好,”陈琳说着转头,狠狠剜了乔临川一眼,眼神里又怨又气,“就在这儿念叨,说他们乔家多疼你,反倒显得我们陈家对你不上心似的!”
乔临川干咳两声,抬手挠了挠鼻尖,语气带着几分讪讪的无奈:“你这话说的,我哪是那个意思?”
“就是瞅着你小姨寄来的那菌菇品相拔尖,倒被你妈揪着不放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吴姨招了个会做北方菜的厨师,今天吃小鸡炖蘑菇。”
“师弟也留下吃饭吧。”
乔夏注意力被转移,语气干脆地拒绝:“他不吃,他未婚妻还在家里等他呢。”
接着她抬眼看向周砚,语速急快地交代:“你在这儿等我。”
她说完就往房间里跑。
乔临川望着她匆匆的背影,皱眉:“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陈琳凑到周砚身边,压低声音问:“她这是……生你气了?”
周砚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
“为什么?”乔临川追着问。
“不知道。”
“嗨,正常。”乔临川头疼,“她打小就这样,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跟她讲道理也不听。”
正说着,乔夏已经攥着一张卡从楼上跑下来,不由分说地塞到周砚手里。
她语气不耐:“你的卡,拿着,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