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妱眼珠子转得飞快,心里嘀咕。
“新爹眼看活不长久了,可家里金山银山啊。要是娘亲嫁过去,等他两腿一蹬,那些宝贝不全归咱们了吗?娘亲你放心,我肯定是个孝子,以后年年给你烧大堆纸钱,保证新爹在底下阔绰着过!”
余歆玥扶住额头。
心说这要是让萧渊离听见了,不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背过去?
又或者,更糟一点,觉得她教子无方,从此断了往来。
那样的话,她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小姐,到了。”
正发愁呢,慧湘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余歆玥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裙,伸手将余妱抱正。
“乖妱妱,待会别乱说话,听见没?”
她是赌了一把,依她猜测,萧渊离能听见余妱心里那些鬼点子。
既然如此,带上这小崽子也不亏。
他听了那么多秘密,也该出点血了。
再说,美人亲自上门投靠,换谁不心动?
这份底气支撑着她下了决定。
她抱着余妱跳下马车,抬头瞅了眼摄政王府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
刚准备抬脚进门,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阴阳怪气的调笑。
“哎哟,这不是余家三小姐吗?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这儿?摄政王不见客,有事跟我说就行,我帮你传话。”
余歆玥脚步一顿,偏头一看,正是洛清瑶那张写满得意的脸。
对方穿着水红褙子,发髻高挽,耳坠摇晃。
“洛二小姐,我记得没错的话,摄政王压根不想见你吧?你怎么又溜达来了?”
“坏女人!你不许抢我的新爹!”
余妱立马挥舞着胳膊,瞪圆眼睛冲洛清瑶嗷嗷叫。
“再说了,你才像个外人,我与娘亲才是一家人!”
余歆玥把余妱交到慧湘怀里,慢悠悠朝洛清瑶走近。
“刚才那句话,原该我冲你说才是。”
“再怎么着,摄政王也不见得会搭理你!”
她盯着洛清瑶看了许久,目光在对方身上来回扫视。
“你——”洛清瑶猛地甩了下袖子,脸上露出几分不耐,抬脚就往台阶上走,“我告诉你,王爷一定见我,不信你看就是!”
“洛二小姐,”守门的小厮横身一拦,“王爷有令,洛家上下,一个都不能进府门,别说您了,太后亲自来说情也没用。”
“噗……”
余歆玥在后头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
“洛小姐啊,别白折腾了,要传什么话,我帮你捎也成……”
一边说,一边抬脚想进门。
不料小厮伸手又拦住了。
“余三小姐,王爷说,三天之内不见任何人,您也一样,请回吧。”
“哈哈哈!”
身后传来洛清瑶的大笑声。
余歆玥脸色一下子变了,嘴角的笑意僵住。
“娘亲,新爹为啥不让咱们进去呀?他是不是病了?呜呜……”余妱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脸皱成一团,急得不行,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余歆玥的袖子,眼睛里全是泪水。
“余歆玥呐余歆玥,我还当渊离哥哥真对你上心呢?结果你也跟个外人似的,被挡在外头啦!”
洛清瑶抱着手臂,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
“早说了姑母瞎操心,非让我穿这套,搞得怪模怪样,根本没啥用嘛,切~”
说完还斜了一眼球歆玥和怀里的余妱。
现下她进不进府根本不打紧,关键是余歆玥也没进去!
余歆玥站在原地未动,眉头微蹙。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为啥洛清瑶这一身穿搭那么眼熟。
这不是照着她的风格一套不落地抄了一遍吗?
“娘亲,快去瞧瞧新爹吧!他肯定出事了,呜呜呜……我好担心,要是新爹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余妱仰着脸,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快去啊娘亲,快点去看他,求你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拉余歆玥的袖子。
余歆玥看得心都揪起来了,连忙把她搂过来,一下一下轻拍后背,柔声哄:“妱妱乖,不是娘不想去,是人家压根不让进门啊。”
余妱只有六岁,不懂那些深宅里的规矩和忌讳,只知道哭。
“听话,他命硬得很,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萧渊离身子骨一向康健,怎会突然病重到连人都不见?
“可……可前世他明明被火烧死了啊娘亲!他是被活活烧死的……”
余妱抽噎着,小手死死抓住余歆玥的袖角。
那一幕太清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萧渊离被困在房中,无人施救。
而她只能躲在角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小姐,县主哭成这样,要不……咱们还是想办法进去看看?”
秦羽看着眼前这孩子从小看到大,此刻见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心口疼得受不了。
“我……我这儿有王府的信物,是王爷让我交给您的。可您跟王爷正闹别扭呢,王爷还说,让我自个儿拿主意怎么处理。”
秦羽吞了吞口水,终于把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那块腰牌她一直贴身收着,没敢轻易拿出来。
毕竟余歆玥和王爷之间的事,她一个下人不该插嘴。
虽然跟了余歆玥多年,可涉及王府的事,她始终心存敬畏。
万一拿错了主意,惹来祸端,她担不起这个责。
余歆玥原本还在气头上。
可一看余妱哭成个小泪人,心一下子软了,轻轻冲她点了下头。
秦羽得到准话,立马从怀里摸出那块腰牌,冲着守门的小厮一扬。
“瞎了眼了?这是王爷亲发的牌子,见牌如见人!”
秦羽平日温顺,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你们谁给的胆子,连三小姐的道也敢挡?”
她一步上前,将余歆玥护在身后,举着腰牌的手稳稳不动。
前厅里,秦珩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地缝。
本以为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人打发走,哪知秦羽竟搬出王爷的腰牌。
“三小姐,这……要不,您先回吧。王爷他……真不能见人。”
他已经派人去后院通风报信,只盼萧渊离能撑住,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一连几次被堵在门外,冷板凳都坐热了两轮,愣是没瞅见萧渊离半个人影,余歆玥脾气也上来了。
从前她在余家也是备受宠爱的嫡女,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即便如今寄人篱下,也不该被如此轻慢。
余妱还在哭,秦羽在替她奔走,而她若再退,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带我去!他到底是断了腿还是缺了胳膊,不方便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