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一声,大门撞在了一侧的墙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整个别墅,好像都震荡了一下。
这一刻,他的呼吸和心跳也紧绷到了极限,仿佛下一刻,他的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坍塌,而崩毁!
然后,他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阮心颜坐在别墅另一边的窗边,手里拿着笔,正慢慢地在画纸上勾画着线条,当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她并没有被吓到,只是不动声色的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阳光下,她白皙清净,也像是一道光。
聂卓臣一瞬间,窒息了。
他呆呆的看着她,周围的人在耳边说什么,他一个人都听不到,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血流声在耳边澎湃着,他慢慢走过去,一直走到阮心颜的身后。
“你,”
他的声音干涩得难以成调:“你,没走……?”
听到他的声音,阮心颜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又继续画她的图。
聂卓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走?”
阮心颜平静的看向他:“你希望我走?”
“不!”
聂卓臣立刻摇头,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阮心颜一定会走,毕竟,她是自己用了那么不堪的手段抓回来的;关在这里的时候,她也不止一次地想要离开,就在上一次,她半夜偷他的手机也要跟外面联络,甚至想要直接冲出去。
为什么这一次,她没走?
他突然一把从背后抱住了阮心颜,感觉到这具柔软,散发着淡淡馨香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他才能真正感觉到,她没走。
她还在!
“为什么你不走?”
“……”
阮心颜微微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便也不浪费力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她只有一个人,怎么带我走?”
“……”
“而且,我也不信她。”
“……”
“如果来的是别人,哪怕是一个我熟悉的人,我或许就走了;可她是你的女朋友,我跟她又是第一次见面,我没办法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她手里。”
聂卓臣一听就皱起眉:“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阮心颜淡淡的转过头:“那是你的事。”
可聂卓臣却不让她避开,他一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转头向着自己,因为太激动,眼睛都有些发红:“所以,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阮心颜垂下眼:“不,如果来的是别人,我就走了。”
“不!”
聂卓臣的声音比她的还大:“你就是没走,你就是不会走!”
“……”
“你留下来了,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说着,又一次抱紧了阮心颜,在学校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只有激动,只有恼火,只有求而不得的愤怒,可直到这一次,他仿佛才有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被他这样热切的抱着,阮心颜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接受他,更不应该原谅他,毕竟过去那一年多,她吃过的苦,流过的泪,没有一样是值得她再回头的。
所以,她应该立刻推开他!
但这个时候,看到聂卓臣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那蛮不讲理的态度,她却说不出什么来。
许久,她转过脸去。
“你要这么想,随便。”
这一晚,聂卓臣又留在了别墅。
不仅是因为他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再回市区不合适了,也是因为他不论如何也没办法在这种时候离开阮心颜。晚上睡到一张床上,他不顾阮心颜的抗拒又抱住了她。
“我不做什么,”
他反复在她耳边承诺:“我真的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抱着你。”
阮心颜咬着下唇,把脸偏向一边不看他,“你这样,有什么意义?”
聂卓臣却在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之后,又将嘴唇贴在她的脖子上,一边感受到她微凉的肌肤轻轻颤抖,一边又用唇瓣摩挲着,感受那种细腻柔软,然后满足似的说:“有,很多。”
“……”
“你不知道这四百多天,我是怎么过的,我有多想这样。”
“……”
“心颜,你答应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再也不离开,我会给你一切。你担心的那些也都不会发生。”
阮心颜没有说话。
这让聂卓臣愈发地高兴,觉得是她接受了自己的话,这一整晚,他就好像踩在云堆上,整个人都有些飘飘忽忽的,快乐来得这么猝不及防,甚至让他觉得好像在做梦。
当然,他的确做了一个美梦。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很早,是方轲的电话来叫醒了他,聂卓臣这才留意到,他又把手机带进了别墅,可阮心颜似乎也没动其他的念头,被手机铃声惊醒时,她甚至蹙了一下眉,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聂卓臣立刻下了床,走到大厅里接通电话,就听见方轲说:“老板,你赶紧回公司。”
“什么事?”
“老爷子刚让人传了消息过来,他十点要到公司,说是关于这一次合作,他有一件事要宣布。”
“哦?”
提起这个,聂卓臣更清醒了一些。
他看了看手机,刚八点,马上出发安顿好一切,十点前能到公司。
于是他交代了几句,立刻挂了电话,再回到卧室时阮心颜已经醒了,正背对着他换衣服,聂卓臣走过去抱住她的腰,在她光裸白皙的肩膀上吻了一下。
“跟我走吧。”
阮心颜一怔,回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聂卓臣说:“既然有人知道你在这里,就不用留在这里了。”
“……”
“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阮心颜的眼瞳猛烈地震荡了一下,连呼吸也有些紊乱,她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问:“你不怕我再逃走?”
聂卓臣微笑着,又一次将一个吻印在她的肩膀上,这个动作仿佛烙下自己的烙印,让她永远属于自己。
他自信地一笑:“你走不了。”
阮心颜没有说话,拨开他的手转身出去,她是孑然一身被抓来这里的,本来就没什么东西能拿走,除了这几天都在画的图纸,她把图纸卷了一下放在卷筒里,而聂卓臣则靠在门上,微笑着看着她做这一切。
在他没发现的时候,阮心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