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时间转瞬即逝,庭院里的芹草干晒得酥脆,风里的暖意也愈发浓了。
程穗宁惦记着木模里的洗发皂,一早便寻了空闲,走到阴凉通风的廊下,取下盖在木模上的湿布。
只见木模里的膏体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黏腻,表面干爽温润,泛着淡淡的浅褐色,凑近能闻到清润不冲鼻的药香。
整体紧实规整,完全没有干裂的痕迹。
她叩了叩木模边缘,听见清脆的“笃笃”声,便知皂体已然彻底硬化稳定。
小心将木模倒扣,用指尖轻轻一推,整块长方形的药皂便完整脱模而出,质地紧实,触感细腻,边角规整。
程穗宁把菜刀洗净、擦干,将整块皂均匀切成巴掌大的小块,每一块都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分量十足。
“终于好啦。”
程穗宁拿起一块皂块,原本打算先自己试用一番,指尖刚要沾到温水,忽然想起前几日亲口答应过程明玥,要让她第一个试。
她当即放下皂块,扭头朝着屋内扬声喊:“玥玥,玥玥,快出来!小姑姑的洗发皂做好了!”
正躺在床上独自摆弄布娃娃的程明玥,听见熟悉的呼唤,立刻一骨碌翻身坐起,小手胡乱抓过自己的鞋,套在脚上就往里蹬。
一边手忙脚乱地扯着鞋,一边往屋外应:“小姑姑,玥玥这就来!这就来!”
鞋子还没完全穿周正,就迫不及待地迈开小短腿,小跑着冲出房门,脸颊跑得微微泛红,喘着气扑到程穗宁跟前。
“来了来了!玥玥来了!”
程穗宁低头一瞧,就见程明玥两只小鞋子左右穿反,当即没忍住轻笑出声,伸手轻轻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
“玥玥呀,这么着急做什么,小姑姑就在这儿,又不会跑掉。”
她把手里的洗发皂轻轻搁在一旁的竹盘里,先在水盆里净了净双手,才蹲下身,握住程明玥的脚踝,把两只穿反的鞋子脱下来,左右调换好,再帮她套进去。
程明玥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嘛,就想快点试试小姑姑做的洗发皂。”
“好好好,小姑姑这就让你试试。”
程穗宁再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正合适,又搬来小凳让程明玥坐下,自己则蹲在她身侧,先将她脑袋上的小发髻拆开,再用梳子将她的发丝梳顺。
“玥玥,把脑袋低下些。”
程明玥按照她的要求,乖乖地把脑袋往下低。
程穗宁拿起木瓢舀了些温水,浇在程明玥的发顶,温水顺着发丝缓缓流下,打湿了每一根头发,程穗宁动作轻柔,生怕水溅进她眼睛里。
一边浇一边轻声问:“玥玥,水温还行不?”
程明玥乖乖点头:“嗯,刚刚好!”
待头发彻底打湿,程穗宁取来一小块洗发皂,放在手心,双手快速揉搓起来。
很快,掌心就泛起了细腻绵密的泡沫,她把泡沫轻轻抹在程明玥的发顶,指尖顺着头皮慢慢按摩,从发根到发梢,一点点揉搓开来。
“小姑姑,好舒服呀。”程明玥晃了晃小脑袋,闭着眼睛笑眯眯地说。
程穗宁一边揉一边仔细清理,尤其是发缝和后脑勺这些容易藏污垢的地方,泡沫越揉越多,沾在发间像堆了层小雪。
追风也凑过来,围着两人转圈圈。
程穗宁瞧着掌心还剩些泡沫,想着狗鼻子灵敏,对这种陌生气味最是好奇,便抬手将沾了泡沫的指尖轻轻递到追风鼻端。
放得极慢,怕惊着它:“追风也来闻闻。”
小狗歪着脑袋,湿漉漉的黑鼻子凑上来,轻轻一抽一抽地细嗅。
嗅了好几下,发觉这东西不能吃,当即耷拉了耷拉耳朵,尾巴也慢了摆动,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遗憾,转身慢悠悠踱到一边,趴在地上不再凑过来。
程穗宁被它这小模样逗得轻笑一声,收回手,重新专心帮程明玥打理头发。
揉搓了片刻,程穗宁拿起木瓢,舀起清水缓缓冲洗。
第一遍时,泡沫顺着发丝往下淌,水色微微泛浊,她耐心地一遍遍浇水,直到冲洗的水变得清亮,发间再没有一点泡沫残留。
期间有几滴水珠快要溅进程明玥眼睛里,她立刻用手背轻轻擦掉,柔声叮嘱:“玥玥,眼睛闭好哦,别进水了。”
“恩!”程明玥眼睛闭得紧紧的,一点也不敢睁开。
冲洗干净后,程穗宁取来布巾,裹住程明玥的头发,按压吸干水分。
待水分吸得差不多了,她又用梳子顺着发丝梳理,一梳到底,完全不打结。
程穗宁帮她把头发拢到耳后,笑着说:“好啦,洗好啦。”
程明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穗宁:“滑溜溜的,好舒服!”
说着还晃了晃脑袋,发丝轻轻飘动,药香气更浓了。
程穗宁扶着程明玥的肩膀,让她坐在院中的小板凳上,阳光正好透过院角的树枝洒下来,落在她的发顶上。
“坐在这儿晒晒太阳,头发干得更快。”
程明玥仰着小脸,“好~”
她乖乖坐直身子,小手却忍不住时不时抬起来,把头发摸了又摸。
追风趴在她脚边,晒着太阳打盹,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程明玥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程穗宁走过去,弯下腰仔细瞧了瞧,只见原本有些毛躁的头发,此刻变得乌黑发亮,手感柔软顺滑。
她忍不住轻声念叨着:“看来这一批洗发皂效果不错,算是彻底成功了。”
后面程穗宁也给自己用洗发皂仔细洗了头,自然晾干后,头发蓬松顺滑,比以往煮皂角水省事太多,效果也更出众。
有好东西,自然要快些让家人们跟着一块受益。
程穗宁心里一热,快步跑进菜地,苏秀云正弯腰锄着田里的野草。
“娘!快跟我来!”程穗宁快步上前,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腕就往院子里拽。
苏秀云被她拉得踉跄了两步,手里的锄头都差点脱手,一脸茫然地跟着走:“哎?乖宝这是要弄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