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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柚柚被南宫烬拖着,踉踉跄跄地冲出暖意融融的宫殿,猝不及防地闯入夜色里。

“南宫烬!你做什么?!”苏柚柚惊叫出声,只觉得被他攥着的手腕,此时骨头都在发痛。

她本就心绪纷乱。

昨夜宿醉的头痛和尚未散去,今日又去见了那家人的惨状,更是浑身不适。

此刻,更是被他突如其来的粗暴弄得又惊又恼。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那点力气在这男人面前,却渺小得可笑。

南宫烬根本不答话,赤色的发尾在半空中划出躁动的弧度。

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凶相。

眉头拧得死紧,薄唇紧抿,攥着她手腕的掌心没有因为她的话,松动分毫。

在苏柚柚茫然的眼神中,他拽着她,一路穿过灯火稀疏的回廊,绕过森严的守卫,直冲向宫苑深处一片开阔荒凉的草地。

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打在脸上,苏柚柚冻得牙齿都在打架,委屈和火气噌噌往上冒。

“南宫烬,你发什么疯!”她挣扎着,声音带了哽咽。

这莫名其妙的拉扯,将她压抑了一整天的疲惫恐惧都勾了出来。

终于,在草地中央,南宫烬停下脚步。

惯性让苏柚柚狠狠撞在他坚实的后背上,撞得她鼻子发酸。

“嘶……痛!”她捂着鼻子,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抬起头正要怒斥这个暴躁狂。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失语。

只见南宫烬背对着她,右手扬起。

赤金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呼啸着冲天而起!

那火焰并非寻常所见,而是南宫烬的凤凰真火,在多年来日复一日的修炼下,早已有了自己的灵识。

只见它们在半空中骤然分裂、旋转、炸开——

“咻——”

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烟火,在漆黑的夜幕下轰然绽放!

流泻的光华,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凤凰展翅的轮廓,璀璨夺目,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将荒凉的草地映照得宛如白昼。

苏柚柚杏眼圆睁,小嘴微张,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寒冷,忘记了质问。

她呆呆地望着那绚烂到极致的凤凰火羽,仿佛无数细碎的金砂从天幕倾泻而下,美得惊心动魄。

这比起除夕夜,凡人所制造的烟花,这场景有过之而无不及!

紧接着,是第二朵!

这次,是燃烧般的赤红色,化作漫天飞舞的火焰雀鸟,拖着长长的尾焰,啾鸣着在夜空中交织盘旋。

然后是第三朵!

幽蓝色,如深海冰晶,缓缓绽放成一朵巨大的,层层叠叠的莲花。

莲心处似乎还有银色的光点闪烁,如同星辰坠落。

一朵接一朵,不同形态、不同色彩的火焰之花,在宫阙上空争奇斗艳。

整个皇宫,仿佛都被这神迹般的烟火惊醒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惊呼和嘈杂,但在这片被南宫烬圈定的荒草地边缘,却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南宫烬转过身,赤金色的瞳孔,在漫天烟火下,燃烧着比火焰更炽热的光芒。

直直地盯着呆若木鸡的苏柚柚。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别扭,声音被烟火声衬得有些模糊。

“蠢货!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

这四个字,在苏柚柚脑中轰然炸开!

什么恐惧委屈,瞬间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粉碎。

她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暴躁的凤凰。

“谁的生辰,我的?”她是孤女,打小在万兽宗长大,从未有人说过她的生辰是何时。

更别说,像他这样,替她放烟火贺喜。

南宫烬冷哼一声,下巴抬得老高,带着他特有的倨傲。

耳根却在漫天红光下透出一点可疑的薄红。“废话!不是你的是谁的?难道还是本座的?”

他语气恶劣,眼神闪烁,粗鲁地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

没好气地塞进苏柚柚冰冷的手里。

苏柚柚一眼认出,是那天,她跟南宫烬在冰窖里捡到的那枚镜子。

“喏!自己看!”

冰冷的通镜触感,让她一个激灵。

她借着烟火的光芒,艰难地看清镜子上的画面。

镜子里,她的那张稚嫩小巧的小脸上方,果然写着一串日期。

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缀着几个小字:【苏氏幼女诞辰】。

那日期……正是今天!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原来……原来她也跟常人一样,也是有生辰的。

原来她并非宗门那些人所说的,是天地孕育而出的野种。

她有生辰,说明她有自己的爹娘,她也是个正常的人。

更让她出乎意料的是,这暴躁易怒,张口闭口骂她蠢货的南宫烬,竟然会是这世上第一个替她过生辰的人!

甚至,会用他独一无二的风凰真火,为她燃放一场空前绝后,只属于她一人的盛大烟火!

感动和迟来的委屈,如山洪暴发,将她淹没。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与心力交瘁,还有此从未有过的被珍视感......

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化作无法抑制的哽咽抽泣。

她再也忍不住,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南宫烬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我不知道......从来没人告诉过我......南宫烬,谢谢你。”

少女柔软的身躯,带着夜风的凉意撞入怀中。

南宫烬浑身猛地一僵。

属于少女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

温热的眼泪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在他的皮肤上,细微无助的抽噎声,如同羽毛,搔刮着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想像往常一样骂她“哭什么哭,烦死了”。

可手臂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僵硬迟疑地缓缓抬起,轻轻落在了她单薄颤抖的脊背上。

隔着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蝴蝶骨的脆弱弧度。

“蠢死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干涩。

那落在她背上的手,终究没有再推开,反而收紧了些。

将她更密实地圈在自己的胸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