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惊惊带着朱樾和清溪在通州城内逛了逛,什么首饰店,什么文玩店,只要是能花出去钱的地方都一个劲的逛。
反正都是那刘刺史买单。
刘刺史可是说了。
既然是来到了通州城,就是他尽地主之谊的地方。
本来这话是给朱樾说的,毕竟朱樾是个王爷,外祖还是当今内阁次辅。
如果武官的执念是封狼居胥。
那么文官的执念就是进内阁。
可想而知文官对内阁的执念有多么深厚了。
进内阁已经是文人一生的追求了,更别说那位是一个次辅了。
是内阁的二把手啊。
他当年也是走科举被下放到这通州城当的县令,一路顺遂,做到刺史已经是平常人要仰望的地位了。
可是他是个文人,他不想只在这通州城内施展拳脚,他也想当京官,在朝堂上一展风采。
如果有一位次辅推举,那么进京当京官,也只是林大人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但是如今安宁郡主和今日是和晋王在一起的,晋王还听安宁郡主的,对安宁郡主示好,也就是对今晚那个示好。
这一点刘刺史还是分得很清的。
秦惊惊也就是表露了一下一路走来,囊中羞涩,对于消费这方面怕适应不了。
刘刺史在人情世故上何其敏感,秦惊惊稍微点拨了一番,就知道了秦惊惊是什么意思。
马上将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想法。
尽地主之谊,都是地主之谊。
这样一来,秦惊惊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薅羊毛的机会。
但是薅羊毛也是要有一个度的。
什么东西都买一点,价格都是刘刺史能接受的程度。
等价多次。
最后的价格总不会太让人失望的才是。
但是那位刘刺史家中以前可是一方的富绅啊,羊毛出在羊身上。
富绅的钱不也都是从百姓身上刮取来的。
她这在百姓身上买东西。
应该也算得上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朱樾倒是不再疑惑秦惊惊的行为了,毕竟秦惊惊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性的。
就比如随便说了几句话,便拿捏住了刘刺史,让刘刺史心甘情愿的出钱出力。
这等功夫和嘴皮子,是他应当要学的。
这才和刘刺史没认识多久,就基本上看透了刘刺史这个人,秦惊惊真的很厉害。
她才四岁啊。
可是她又不像是四岁。
朱樾也来不及去想那么多,秦惊惊干什么,他跟着一块应当不会错。
他今后再也不质疑秦惊惊的所作所为了。
他要都记下来,然后融会贯通,成为他自己的东西。
他也要变得很厉害,今后才能给母后和林家遮风挡雨,当皇兄最坚实的后盾,为百姓谋福祉!
秦惊惊挑着什么东西刘刺史带来的人脸色一变的时候,朱樾就会帮着一块挑选,这样刘刺史的人脸色就会好一些。
总是这样秦惊惊挑一会,然后朱樾挑一会。
别人不知道怎么样,但是清溪倒是看着挺快乐的。
早就听说这通州有一个名传千里的戏剧了,说是叫什么变脸戏法,那叫一个换脸堪比变天。
什么红脸白脸黑脸青脸的面具,都能在戏子的身上转换得极其的流畅和丝滑。
丝毫看不出什么破绽和漏洞出来。
如今还没有进那名闻天下的戏曲班子,就已经切切实实的看到了真人变脸。
这如何不是一种娱乐方式呢?
秦惊惊四处逛着一路不停的买买买,一切的开销全部都计入了通州府的名下。
如若不是早就知道这刘刺史考取功名之前是一方富绅,她都要怀疑这刘刺史是不是个贪官了。
贪官在所难免,但是也分好坏。
有的只贪财,但是有的贪财就算了还搜刮民脂民膏。
但是这刘刺史在这通州城的百姓中的口碑倒是还不错,看来不是个大贪官。
人本爱财。
当钱财到了一定的程度,满足人心贪欲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人,会对权力有一定的欲望。
如今的刘刺史就是那么一个状态。
他不缺钱,但是目前的权力已经不够满足他的内心,所以他想拼命的向上爬。
本来打算随波逐流,但是眼前有一个机会,定然会死死的抓住机会不放,一定会利用这次机会。
秦惊惊自然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让刘刺史妥协之后再妥协。
不妥协就想方设法的让他妥协就完事了。
秦惊惊这一路看似是在消费买买买,报复性消费,像是找到一个冤大头使劲地利用。
实际上一直在探查通州城内的情况。
真的如朱樾所言,这通州城内的百姓真的是,少之又少。
京城那等繁华的大城,堪比八个通州城池那么大,京城都不可避免的有那么多乞丐。
这通州城,肯定是有什么小猫腻在身上的,或许不是小猫腻,可能是大阴谋也不一定。
毕竟早上的时候,刘刺史不是真的想让他们留下来。
客套客套而已,是她顺坡下驴留下来的。
秦惊惊记忆搜刮了一下也没有从当初看的书里面想到有什么关于通州有用的消息来。
她感觉在这书中呆的越久,对原着的记忆就越寡淡,越来越模糊。
刚开始的时候都能记得住那字里行间关于秦昱有个私生女的片段。
不然她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才是。
现在才呆了不到两个月,对书中的很多片段都记不清了,更别说是什么关于寥寥几笔带过的片段了。
想到这里秦惊惊捂着脑袋摇了摇头。
她越是想记住那原着中的内容,记忆里的东西都就越是模糊。
她过目不忘。
她甚至都能记得她在现实世界斗争的时候,女主角和男主角酒店第一次的时候的粉色花边内裤。
她现在却记不清一本她看过之后记忆最深刻的一本书……
她真的是没招了。
想到这秦惊惊那双清澈的眸色越来越深。
她渐渐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了风卷云舒的清澈透明的蓝天。
莫不是,又是这老天在搞鬼。
老天这是发现在书里也搞不过她,就想着从她的记忆开始下手是吗?
朱樾和清溪看到秦惊惊突然抱着头低下,疯狂地摇头就担心得不得了。
想着向前去看看的朱樾被清溪给拦下。
郡主好多次抱着头摇头一副很是痛苦的模样。
但是郡主很快就好了,醒过来的之后的郡主会变得更加稳重和成熟。
就连平日里乖巧可爱的伪装都卸了下去。
那个时候的郡主才是最真实的郡主,一脸的戒备,很稳重,很成熟,有时候脸上还会挂着不可一世的高傲和讽刺。
但是这一次明显比之前更为凝重。
每次郡主这样的动作之后,都会有一些别的想法和动作。
但是这一次,郡主抬头看向了天。
清溪突然想到之前去赌坊抓财狼的时候,郡主发誓,所有的雷都劈到了马车周围,似是警告。
最后一次直接劈向了马车,若不是她反应快,抱着郡主弃车。
那简直不敢想象。
那个时候郡主在干什么来着?
再挑衅上天……
秦惊惊勾着唇,很是讥诮,还带着几分讽刺,脸色依旧红润好看,但是此刻看上去有些阴沉。
朱樾看到秦惊惊没事之后便放下心来,但是这样脸色的秦惊惊实在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朱樾识趣的没有再说话。
秦惊惊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的敌人是谁了。
不是京城的世家名流,也不是她爹和秦家的政敌。
而是所有阻碍她前行的一切。
譬如,天道?
呵。
“老子迟早有一天让你血债血偿。”
“呸。”
“垃圾东西。”
秦惊惊冷声说道,说着还不屑地呸了一声。
这次的上天没有上次那么不给面子的一道雷劈过来。
但是在秦惊惊说完之后,不远处发出一阵暴鸣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地都震了好几下。
秦惊惊感觉马车晃了一下,随之而来还有马车外面人群的慌乱还有东西倒塌的声音,百姓似乎开始暴动起来。
开始一下子就乱了。
秦惊惊的第一反应就是地震。
完了。
真的完了。
下一次还会穿书吗?
还会活下去?
但是也仅仅是持续了那么一下,没有继续持续下去。
在发生暴鸣的那一瞬间朱樾朝着秦惊惊给扑了过去,清溪则是第一反应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象。
大街上人头攒动,街贩比比皆是,很是热闹。
就是在爆鸣声之后,一整条街上的街贩摊子和人都晃了一下,犹如天翻地覆一般失去了控制。
马匹也受了惊。
然后人群开始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暴动,都纷纷往城门的方向跑,大声喊着地动了地动了。
大家就都跟着往城门口跑。
但是也震动也持续了一会,便停止了震动。
又有人喊不是地动,大家这才停下了脚步,看着周围的街景一切都正常,除了倒塌的街贩摊子,房屋什么的都还完好,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这才意识到不是地动。
秦惊惊被朱樾压在身下,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人说不是地动。
她还活着。
安全而且完整的活着。
只是不那么体面。
因为她死死被朱樾压在底下,没被地震给吞噬,也要被朱樾给活生生压得喘不过来气。
秦惊惊伸出手推了推朱樾。
朱樾死死地闭着眼睛,像是认命了一般,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一般,嘴里还喊着“惊惊我保护你”“我答应皇兄一定会保护你的你放心”“要死也是我先死”诸如此类的话,
直到秦惊惊推他的力道逐渐加大,朱樾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对上秦惊惊震惊的眼睛,朱樾才知道他们原来还活着。
他曾在书中看到地动的震动,就是犹如翻天滚地一般袭来,地面会撕开一个大口子,犹如志怪书中的奇兽一般血口大开。
可以将一整座城池的生灵都给吞噬下去。
从此就形成了天堑。
秦惊惊见朱樾呆呆的,又推了推朱樾。
“我没被地震给震死,也要被您给压死了,快起来啊。”
朱樾听到这懵了懵,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啊?哦。好。”
然后连忙起来开始解释。
“我刚刚以为是地动,我就想着要保护你,没,没想到我那么重。”
说到这的时候朱樾的耳尖还有些发粉。
毕竟有心办坏事搁谁身上谁都会脸红一下。
但是他不红脸,一般都是红耳朵。
就连朱樾都觉得自己耳朵在发烫发红。
秦惊惊连忙起来,揉了揉被朱樾压得手肘:“清溪,外面什么情况。”
清溪:“应当是短暂的地动,但是不确定地动会不会卷土重来。”
“但这确实就是地动,只不过幅度小,没有造成任何百姓的伤亡,郡主不必担心。”
秦惊惊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臂,一边眯起了眼睛。
余震?
那就是附近会有大的地震?
但是秦惊惊想着刚才那个轰鸣声,那个声音,真的就是地震的声音?
谁家地震的声音像是过年那样放炮仗那样响。
炮仗?
炮?
有人在制火药?
秦惊惊眼色突然就变了,据她了解,大雍目前还没有火药……
火药倒是也不难制作,但是如果有人制出来了……
那就肯定是要实验看看威力的。
但是这种东西都是要在朝廷那边经受同意之后才能做的吧。
这一下那么大,想做什么?
炸了皇城吗?
秦惊惊想了想刚才那个轰鸣声的威力,如若真的是要炸一座城,倒也不是不可能。
“清溪,你去查一下周围别的地方是否发生大的地震,也就是地动。”
清溪点了点头。
“清溪,这西南一带,可否有过地动的经历?”
清溪摇头:“属下不知。”
朱樾在旁边想了想自己在宫中看过的所有书籍,搜索着秦惊惊问的话。
“没有!”
秦惊惊和清溪看向朱樾,朱樾一脸的认真。
“我看过许多书,我在宫中无所事事的时候便喜欢看一些记录和游记。”
“我朝有史以来,包括前朝的,在钦天监的记录的书籍当中,均没有通州一带有过地动的记录。”
“反而是在临近的松州、绵州和梓州有过短小的地动。”
孟获:“清溪,重点去查一下松州、绵州和梓州。”
如果这三州没有地震的迹象,那么就是有人在制火药了。
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