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企业去干?
杨利听到这句话,脑子里轰的一声。
直接炸出了这句话:去去!我去!
他一直关心着夏蓝天的动向。
从离开贝尔市到北方重工集团的每一步。
就像是在一个单位干了十几年,离开后还一直关心着。
“好!你等通知吧!”
夏蓝天笑着挂断手机。
然后给贝尔市市委书记打了过去。
“我是北方重工集团的夏蓝天,需要从你们石县调一名同志……”
相同的一幕发生在很多地方。
那些被召唤的人,都欣喜若狂。
那些地方组织部门立刻放行。
还有,那些被召唤的民企老板也是如此,恨不得马上过来投资。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副董事长余文余畏畏缩缩地来到了夏蓝天身边。
“夏董,吃午饭了!”
夏蓝天看了看他,起身拍了拍裤子。
“中午吃什么?”
余文余笑的开花:“我让食堂准备了一桌便饭。”
其实是刘晓宁早就安排好的接待宴。
夏蓝天道:“一起去吧!”
余文余兴奋地赶紧带路。
并介绍起午饭时间的壮观场面。
十一点半,工人们开始打卡下班。
吃食堂的都挤在车间大门口,探头探脑向外张望。
等铃声一响,就嗖嗖嗖!
不吃食堂的也是一样,铃声一响就冲向车棚。
或是骑自行车,或是骑摩托车。
厂保安们在各个食堂附近的路上维持秩序和安全。
严禁奔跑打饭。
抓着就罚款五十块。
罚款不是目的,为的是安全。
摔着胳膊腿了,大家都不好过。
八千人,至少有两千人吃食堂。
以前出现过摔断胳膊腿的事。
夏蓝天一边听着余文余介绍,一边看向藏在车间门口的工人。
很多工人都没去广场,不认识夏蓝天。
自然有人问,余总身边的人是谁。
“那就是咱们的老大!”
“啊?他就是夏董?”
“真年轻!”
“……”
就在这时,下班的铃声响了。
近处的工人们都老老实实走出车间。
各自拎着饭缸向着食堂而去。
远处的工人们依旧展开竞走模式。
规定不让跑,可没说不让竞走。
“老余,我们也竞走吧!”
夏蓝天一看身后的工人们故意磨磨蹭蹭,都不敢超过他。
立刻快步走了起来。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大喊:“都快点啊,看谁走的快!”
这一举动立刻拉近了他和工人们的生疏感。
很快,有一大群胆大的年轻人超过了他。
夏蓝天又加快脚步超过了他们。
他们再次超过他。
一路上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到了食堂后,夏蓝天没有跟随余文余去包间用餐。
而是一头扎进了工人们打饭的队伍中。
余文余也只能跟在他身后。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夏蓝天看到了窗口里面的饭菜。
一个个食品用不锈钢大桶装满了炖白菜、炒胡萝卜丝,案板上放着堆积如山的四两一个的方形大馒头。
几十个厨师和帮工挥汗如雨,挥动长勺子,一勺一勺把菜打到工人们的搪瓷饭缸里。
“拿两个餐盘!”
余文余向着愣神的一名厨师命令道。
厨师们也听到广播了,马上意识到眼前这位就是新来的集团公司老大。
他们往餐盘里打饭时也变得小心翼翼,不像给工人们打饭时那么生猛。
打好饭后,夏蓝天端着餐盘来到一群年轻人桌前。
和他们一起站着吃了起来。
食堂里是没有椅子的。
很多人都端回车间吃。
那群年轻人看到夏蓝天加入进来,都开始拘束起来。
夏蓝天大口吃着馒头和炖菜。
口味确实不咋地,菜里没肉没油水,只是能吃饱而已。
“小伙子,三年前厂子兴旺的时候饭菜咋样啊?”
夏蓝天问向身边的一名年轻人。
不能问好不好吃。
问了就是太虚伪。
“都差不多,大锅饭吗,对付能吃饱就行,肯定比不上炒菜。”
那名年轻人也没胆怯,回答的还算中肯。
夏蓝天点点头:“以前有肉吗?”
“一星期有一回,都是大肥肉膘子。”
“现在呢?”
“没了!”
“……”
夏蓝天一直把他们唠跑才不得不停下。
饭后,余文余把夏蓝天安排在厂招待所里休息。
转眼到了下午四点半。
公司管理团队也重新选了出来。
连同他们的档案一并送到了夏蓝天的房间里。
他本想和这些人见见面,考察一下能力如何。
余文余又来汇报,王大山副省长有请。
夏蓝天只能放下手头工作,前去赴宴。
拜会省政府相关同僚,也是应有之义。
只是还没到那一环节。
五点半。
王大山在省政府招待所会议室会见夏蓝天。
双方就春城汽车制造总厂重组一事交换了意见。
王大山副省长表示,省政府会全力配合夏蓝天的工作等等。
夏蓝天也做了官方回应。
正式交流结束。
在饭桌上交流的内容就可以轻松一些。
王大山全程没有提一句刘晓宁的事。
但都在提汽车制造总厂的历史。
厂子的历史就是一部管理者的历史。
无非就是强调那些人有功劳也有苦劳。
刘晓宁自然算是一个。
当然了,王大山还说出了工厂存在的各种问题。
管理层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省里面考虑过要换帅。
但谈何容易。
八千名干部职工的庞大企业,又是处在濒临破产边缘。
不敢轻易开刀动手术。
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时,谁也承担不起后果等等。
说完这些,王大山又把夏蓝天好一顿恭维。
每说一项他打造的企业,都表现的万分钦佩。
夏蓝天始终保持淡定,不发表任何意见,不带个人倾向说话。
搞的王大山无法琢磨他对刘晓宁的态度究竟如何。
不过没关系,有了第一次交谈,就会有第二次。
他自认态度放的很低,夏蓝天对他的感觉应该不错。
二人可以成为很好的同僚。
甚至是朋友。
宴会结束后,夏蓝天正要打车回去。
不料一辆黑色新款奥迪缓缓停在面前。
夏蓝天认识这辆车,正是刘晓宁开走的那辆专车。
他并没打算从刘晓宁手里要回来。
出门办事打车就行,一样方便。
“夏董,我找人从刘董那开回来的。”
“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他。”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
余文余解释着原因。
夏蓝天什么表示也没有,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余文余为什么如此卖力讨好他,不用多说。
他也说不上喜欢和不喜欢。
现在看人已经不是非黑即白了。
人性是最难琢磨和把握的。
就在夏蓝天考虑要不要给王大山几分面子,放刘晓宁等人一马时。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你好,是夏蓝天董事长吗?我是春城市公安局副局长鲍温良。”
“刘晓宁突发心脏病,没抢救过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