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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傲天转身朝门口走去。

张美凤站在会议桌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喊了一声:谭傲天。

谭傲天停下来,回头看她。

张美凤嘴角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慢悠悠的:请柬是没了。不过晚宴本身就是个慈善活动,没有请柬的人,以嘉宾身份出席也不是不行。

谭傲天的脚步停住了。

会议室里那些高层们的心又提了起来,目光来回在张美凤和谭傲天之间跳动。女助理的脸色已经从青色变成了酱色,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没敢说。

谭傲天看着张美凤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张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谭傲天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来,双手依然插在兜里,歪着头看着张美凤。窗外的阳光从她身后斜斜地打进来,把她墨绿色西装套裙的轮廓勾出一条金边,嘴角那抹笑容在逆光里显得有点神秘莫测。

张姐,你这话说一半,可不太厚道。谭傲天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试探。

张美凤笑了一声,迈步朝他走去。她走路的时候姿态很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像是踩着一个从容的节拍。

走到谭傲天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么急着要请柬,是给自己用还是给人用?

谭傲天回答得坦荡:给人。我帮别人要的。我自个儿去那种场合干嘛?穿成这样,进去了也是当背景板。

张美凤的目光在他身上又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帮谁?你女朋友?

谭傲天犹豫了大概半秒,然后点了点头:差不多。算是吧。

张美凤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琢磨什么。会议室里那些高层们屏着呼吸,没人敢出声打断这段对话。女助理站在张美凤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嘴唇抿得发白,拳头攥得紧紧的,一副随时准备冲上来把人轰走的架势。

张美凤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长桌旁边,拉开自己座位旁边一个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卡片。

金色的。巴掌大小,比普通银行卡略厚一些。她捏着那张卡片走过来,递给谭傲天:请柬确实没了,130张都发完了,来不及订做新的。不过这个你可以拿着。

谭傲天接过那张卡片,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印着张氏集团的金色logo,底下是一排细小的编号,反面只有一行字——十星贵宾,无限尊享。卡面光洁沉手,边缘打磨得圆润细致,用料比周子恒那张纯金请柬还要扎实。

这是什么?谭傲天抬头看她。

张美凤还没开口,旁边的女助理已经忍不住了。她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压不住地急:张总!那是十星金卡!整个张氏集团只有五张的东西!您怎么能——

张美凤抬手,连头都没转:我说了算。

女助理的声音被掐断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可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会议室里的高层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悄悄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有人用手撑着额头,像是受不了这个刺激。

谭傲天看了看手里的金卡,又看了看张美凤,随口问了一句:这玩意儿很贵重?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高管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年轻人,你知不知道这张卡意味着什么?张家在江东省的产业覆盖了酒店、KtV、酒吧、房地产、珠宝行、大型商场……持这张卡可以在所有张氏旗下的场所享受顶级服务,还能透支相应的额度。整个张家一共只有五张十星金卡,全部掌握在嫡系子孙手里。连我这种在张氏干了三十年的老人,都没资格拿。

谭傲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卡,又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把它揣进了外套口袋里,动作随意得像装了一张公交卡。

谢了张姐。他说,语气认真了几分,这卡我收了。你帮了我一个忙,我记着。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的,你开口,能办的我一定给你办了。

张美凤看着他那个我说到做到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行,我记住了。

谭傲天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对了,你说凭这个能进去,不需要请柬?

不需要。张美凤回答得很干脆,你拿着这张卡到门口,比请柬好使。

谭傲天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抬脚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走了一段距离才掏出那张金卡又看了一眼,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在卡面上,金色的反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他把金卡重新收好,朝电梯走去。

会议室里,气氛还凝固着。

女助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几次。她看向张美凤,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那股惊疑:张总,那张卡……您就这么给他了?我们跟他又不熟,万一——

张美凤转身走回窗边,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很淡:万一什么?万一他拿着金卡去吃喝玩乐?让他去。就当交个朋友。

可是——

你看到他刚才闯进来的方式了吗?张美凤放下杯子,转过身看着女助理,楼下十几个保安全被他一个人放倒了,他上楼来找我,连口气都没喘。你看他像普通人吗?

女助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张美凤靠回椅子扶手上,目光落在会议桌某个点位上,像是在跟女助理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我住在翡翠山庄这段时间,经常看到他从一号院进出。一号院住的谁你知道吧?

女助理愣了一下:霁华集团那个沈……沈冰卿?

张美凤点了点头,沈冰卿那种性格的人,能允许一个陌生男人跟她住同一栋别墅,这本身就说明问题。再加上他今天露的这一手,一个人放倒十几个保安,闯到顶楼来要一张请柬,脸不红心不跳的——你觉得这种人会一直只是个普通人吗?

女助理沉默了。

张美凤重新端起咖啡杯,目光投向窗外林立的高楼,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我这张金卡送出去,赌的是他的未来。他现在欠我一个人情,以后他若真的腾飞了,这个人情比一百张请柬都值钱。

她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嘴角弯起一个从容的弧度:赌输了不过一张卡而已。可万一赌赢了呢?

会议室里的人没人接话。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铺了一桌金黄色的光斑,映着张美凤嘴角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容。

电梯口,谭傲天按下了下行键。门打开的时候他迈步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金卡对着灯光又看了一眼,然后收起来,靠在轿厢壁上。

电梯开始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嘴角那点笑意若隐若现。

请柬的事,总算有了着落。下一步,就是把这张卡交到沈冰卿手上。

至于沈冰卿收不收,那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