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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神狱之主叶凡 > 第160章 归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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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红月季一茬接一茬,从春天开到秋天,从秋天开到冬天。土里的光丝越来越密,花圃越来越大,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石阶下面,从石阶下面又延伸到院门口。阿木每天蹲在花圃边上数新开的花,数着数着就数不清了。

“师傅,多少朵了?”

叶巡说:“数不清了。”

阿木说:“那就不数了。反正都是红的、白的,都好看。”

那些住下的人,有的走了,有的留下了。

阿公是在一个清晨变成星星的。那天早上叶巡起来,看见阿公坐在花圃边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笑。他以为阿公睡着了,走近一看,阿公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像一层薄薄的雾气。那棵他从老家带回来的根,已经发了芽,嫩绿的,从土里钻出来,叶子薄得像蝉翼。

“阿公?”叶巡轻声喊。

阿公睁开眼,眼睛很亮。

“叶巡,我要走了。那棵根发芽了,我等到了。”

叶巡说:“你等到了。”

阿公笑了,化作光点,飘向天空。停在红鲤旁边,不大,但很亮。

阿木从屋里出来,看见那颗新星,没说话。他已经习惯了。他蹲下来,给那棵新发芽的根浇了点水。

“它会开花的。红的。阿公看见了。”

小石头是第二个变成星星的。他走的那天,正在捡落瓣。捡着捡着,手突然停了。阿木喊他,他不应。走过去一看,小石头已经透明了,手里还攥着一片红花瓣。

“小石头?”阿木喊。

小石头抬起头,眼睛很亮。

“阿木哥哥,我要走了。我看见我妈了。她在天上,在红鲤阿姨旁边。”

阿木说:“你等到了。”

小石头笑了,化作光点,飘向天空。停在阿公旁边,两颗星挨在一起。

阿木蹲下来,把他没捡完的落瓣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篮子里。

阿残是第三个。他走的那天,正在搬石头。他把花圃边上的石头摆成了一条直线,摆得整整齐齐。摆完最后一块,他站起来,身体已经开始透明了。

“叶巡哥,我要走了。我看见我爹了。他在天上,穿着红衣服。”

叶巡说:“你等到了。”

阿残笑了,化作光点,飘向天空。停在小石头旁边。

阿木蹲下来,把他摆好的石头又检查了一遍,一块一块扶正。

阿云是第四个。她走的那天,正在擦石头。她把那些石头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擦完最后一块,她站起来,身体透明了。

“叶巡,我要走了。我看见我女儿了。她在天上,扎着两个小辫。”

叶巡说:“你等到了。”

阿云笑了,化作光点,飘向天空。停在阿残旁边。

阿木蹲下来,把她擦过的石头又擦了一遍。

阿远是第五个。阿寻是第六个。阿沼是第七个。他们一个接一个变成星星,飘到天上去。红鲤旁边越来越挤了,密密麻麻的,像一条发光的河。阿木每天晚上坐在花圃边上,仰着头看那些新星,已经不数了。太多了,数不清。

“师傅,他们都等到了。”

叶巡说:“等到了。”

阿木说:“那他们还会回来吗?”

叶巡说:“不会了。他们在天上了。但花还在。花开的时候,他们就看见了。”

院子里住着的人越来越少,花却越来越多。那些从荒原上带回来的土,那些光点住过的土,那些判官血渗过的土,混在一起,种出来的花红的更红,白的更白。那棵从判官血里长出来的月季,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枝干粗壮,叶子墨绿,每年开几百朵花,红得像火。那棵白花也长高了,和红月季并排站着,一红一白,像两个人。

阿木每天早上起来,先给它们浇水,然后蹲在花圃边上,看那些新开的花。他不数了,就看。看够了,就去翻土,去搬石头,去捡落瓣。雷虎还在,小海还在,还有几个后来住进来的人,也还在。他们不走了,就住在这儿,种花,浇水,看星星。

凌霜每次来都说:“你这儿真成村子了。”

叶巡每次都说:“就是村子。”

凌霜说:“你打算让他们住到什么时候?”

叶巡说:“住到他们想走为止。”

那天夜里,叶巡一个人坐在花圃边上。心灯飘在他头顶,光照着那些花,也照着那些光丝。北边的天空干干净净的,星星一颗一颗亮着。红鲤旁边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像一条发光的河。他看着那些星星,心里那些光点安安静静的,都在发光。那个等了一万年的老人和阿树挨在一起,小的贴在大的边上。小寻,小望,小归,小回,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也都在。它们挤在最深处,像一屋子人。

“爸。”他在心里喊。

叶凡的声音响起来。“嗯?”

叶巡说:“他们都走了。变成星星了。”

叶凡说:“看见了。”

叶巡说:“花还在。开得越来越好。”

叶凡说:“那就好。”

第二天早上,阿木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攥着一把种子,那些从老花上收的,黑褐色的,小小的,温温的。

“师傅,今天种吗?”

叶巡说:“种。”

阿木说:“种在哪儿?”

叶巡指着花圃边上那些还没种满的地方。“种在那儿。种满了,就种到归墟回廊去,种到后山去,种到海边去。种到那些光点来过的地方。花开的时候,光就强了。那些没等到的,也能看见了。”

阿木蹲下来,一颗一颗种下去。种一颗,盖一层土,浇一点水。雷虎从屋里出来,蹲在对面,帮他培土。小海也出来了,蹲在旁边,帮他浇水。还有几个人也出来了,蹲在最后面,帮着捏土、搬石头、擦石头。七八个人,从早上种到中午。

种完了,阿木站起来,看着那片地。

“师傅,还种吗?”

叶巡说:“种。种到看不见土为止。”

阿木说:“那要种到什么时候?”

叶巡说:“种到明年。后年。种到那些光点都看见了。”

那天傍晚,凌霜又来了。她站在花圃前面,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叶巡,你种了这么多花,累不累?”

叶巡说:“不累。花开了,就不累。”

凌霜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瓣。温的,和那些光丝一样温。

“你爸在神狱里的时候,也种过花。种了一棵月季,红的。他说,种花能让人记得,自己还活着。”

叶巡说:“我也种。种了,就记得。”

凌霜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比你爸强。你爸只会种一棵。你种了一片。”

叶凡的声音在心里响起。“她说的对。你比我强。”

叶巡笑了。“爸,你也种过。你种了第一棵。”

叶凡说:“第一棵是你种的。我种的那棵,早没了。”

叶巡说:“还在。根还在。判官的血还在。都在。”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好。”

海青拄着拐杖来了,在花圃边上站了很久。他看着那些花,也看着那些光丝。

“叶巡,这些花,会一直开下去吗?”

叶巡说:“会。光在,花就在。”

海青说:“那些变成星星的人,能看见吗?”

叶巡说:“能。花开的时候,他们就看见了。”

海青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瓣。温的,和那些光丝一样温。

“你爸要是看见了,会高兴的。”

叶巡说:“他看见了。他在我心里,看得见。”

那天夜里,叶巡一个人坐在花圃边上。心灯飘在他头顶,光照着那些花,也照着那些光丝。北边的天空干干净净的,星星一颗一颗亮着。红鲤旁边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像一条发光的河。那些从黑雾里救出来的光点,都变成了星星,挤在那儿,一闪一闪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些光点安安静静的,都在发光。那个等了一万年的老人和阿树挨在一起,小的贴在大的边上。小寻,小望,小归,小回,还有那些刚进来的,叫不上名字的,也都在。它们挤在最深处,像一屋子人。

“爸。”他在心里喊。

叶凡的声音响起来。“嗯?”

叶巡说:“花会一直开。人会一直来。走了的变成星星,留下的种花。花开了,星星就亮了。”

叶凡说:“看见了。”

叶巡说:“这就是归处。”

叶凡说:“这就是归处。”

第二天早上,阿木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没攥种子。他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师傅,不种了?”

叶巡说:“种满了。没地方了。”

阿木说:“那归墟回廊呢?后山呢?海边呢?”

叶巡说:“明天去种。今天歇着。”

阿木笑了,把水壶放下,在花圃边上坐下来。阳光照在花圃上,红的白的,一片一片的,像一幅画。那些光丝在土里亮着,细细的,密密的,像无数根发光的线,把整片花圃缝在一起。

雷虎从屋里出来,也在花圃边上坐下来。小海也出来了,坐下来。还有那几个人,都出来了,坐在花圃边上,看着那些花。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风吹过,花瓣在风里摇了摇,像是在打招呼。

叶巡坐在最后面,看着他们,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光丝。心灯飘在他头顶,光照着那些花,也照着那些人。

“心灯。”他轻声喊。

心灯飘下来,落在他手心里。

叶巡说:“够了。”

心灯闪了闪。

叶巡说:“种够了。人也够了。花也够了。”

心灯又闪了闪。

叶巡笑了。“那就好。”

他站起来,朝屋里走去。走到门口,他回头。那些人还坐在花圃边上,那些花还开着,那些光丝还亮着。他挥挥手。“吃饭了。”

那些人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跟着他走进屋里。

苏晓正在厨房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来,油烟味儿从窗户缝里飘出来。叶凡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碗筷。叶巡在他旁边坐下,阿木坐在对面,雷虎坐在阿木旁边,小海坐在雷虎旁边。其他人也坐下了,围了一桌子。

苏晓把菜端上来,一碟一碟,摆满了桌子。番茄炒蛋,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炒青菜,还有一大锅鸡汤。

“吃吧。”苏晓说。

大家拿起筷子,吃起来。谁都不说话,但也不觉得闷。

叶巡吃了一口番茄炒蛋,酸的,甜的,温的。他抬起头,看着叶凡。叶凡正在喝汤,低着头,喝得很慢。

“爸。”他在心里喊。

叶凡的声音响起来。“嗯?”

叶巡说:“花开了。人齐了。”

叶凡说:“看见了。”

叶巡说:“归处的新生,就是这儿。”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就是这儿。”

叶巡笑了。“那就好。”

窗外,那艘船又驶出了港湾。船上的灯,还亮着。照亮了归来的路,也照亮了出发的路。

(第十六卷·归处的新生 完)

(第16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