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拉着林晚星快步穿过电竞馆后廊，安保紧跟在两侧。场馆灯光已经调暗，只有应急灯沿着墙根亮着。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妹妹的手在抖。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明煦的加密消息：【dNA比对启动，样本来自选手座椅上的皮屑和水杯口沿，结果预计五分钟后出。】
林昭眼神一沉，脚步没停。他对着耳麦说：“封锁所有出口，那个女选手不能离开场馆半步。她的包、设备、衣服，全部扣下送检。”
“可是林总，主办方说……”
“我说了算。”他声音不高，但语气压得人说不出第二个字。
林晚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半张票根，指尖发紧。她想说话，可刚才那一场对峙让她明白——现在说什么都会被拿去当把柄。她只能跟着走，一句话也没敢放出来。
拐过转角就是临时审讯室。
门开的一瞬间，林昭松开了她的手。
“你去休息区等我。”他说。
“哥……”
“听话。”
林晚星咬住嘴唇，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林昭转身进了房间，门关上，她才慢慢蹲下来，把票根捏成一团塞进裤兜。
房间里，女人坐在金属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没有一点慌乱。她换了件黑色高领衫，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律师多过像选手。
林昭站定，把平板往桌上一放。
屏幕亮着，是dNA报告首页。
“顾明渊，男，基因序列匹配度99.2%。”
“母系遗传标记一致。”
“判定关系：直系血亲，极大概率为父女。”
他盯着她：“你是他女儿？还是妹妹？别告诉我，你是他表妹？”
女人抬眼看他，嘴角动了动。
“你查到了？”她声音很轻，“我还以为你们会更晚一点才发现。”
林昭冷笑：“所以他让你来打比赛，故意留那条‘不可抗力’条款，就为了等我妹的心声触发？然后你反手起诉我们精神侵害？”
“不是反手。”她纠正，“是正攻。你们林家靠一个会读心的小丫头横行霸道，今天终于撞上铁板了。”
林昭眯眼：“你不是什么表妹。你是顾明渊不敢认的私生女。他把你藏在国外二十年，现在用完了，就派你回来送死？”
空气突然安静。
三秒后，女人笑了。
她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合同，撕成两半，再撕，再撕。
纸片像雪一样落下来。
“没错！我是他女儿！”她吼出来，“我妈妈是他在国外实习时的助理，怀孕后被赶回国，生下我就死了！我在瑞士寄养院长大，十八岁才知道我爸是谁！他见我的第一句话是——‘你长得太像她，看到你就烦’！”
林昭没动。
她喘着气，手指指着门外：“你们林家有爸妈疼、有兄弟护、有妹妹撒娇！我呢？我连一张合影都没有！他给我钱，给我身份，让我改名字，让我学电竞，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让我站上台，被你们羞辱，被你们曝光，然后——索赔！索赔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害金！亲子关系确认赔偿金！我要的不是违约金十万百万！我要的是他欠我的二十年！我要林家赔我比违约金多一百倍的钱！”
林昭听完，只问了一句：“所以你是自愿的？”
“不然呢？”她笑，“你以为我想认这个爹？可这是我唯一能站到他面前的方式。你不拆穿我，他永远不会看我一眼；你揭发我，至少我能让他上新闻头条！”
林昭沉默几秒，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监控组，切到顾氏大厦顶层办公室。”
画面跳转。
高清摄像头拍下的场景出现在平板上。
顾明渊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镜头，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窗外是城市夜景，灯火通明。他的左手无名指戴着那枚翡翠扳指，反着冷光。
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刚才直播的回放——正是林昭宣布解除合约的那一幕。
耳机传来技术员的声音：“林总，检测到远程信号接入。三分钟前，从顾氏大厦发出一条加密指令，目标设备是选手的笔记本。最后一次操作时间，是合同撕毁前十秒。”
林昭盯着屏幕。
顾明渊动了。
他放下钢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某个键。
直播画面突然切换。
变成了审讯室内部视角。
也就是说——
他们现在说的话，他全听到了。
林昭关掉通讯，低声说：“他不怕我们揭穿你。因为他知道，只要你说出‘我是他女儿’，舆论就会炸。他会装受害者，说我们迫害亲情，打压合法继承人。这一波，不管真假，他都能收割同情分。”
女人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忽然小声说：“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了。”林昭说，“警方已经在路上。但他们带走你之后，他只会说你是被林家逼供才认的，说我们伪造dNA报告，说我们怕真相曝光。”
她抬头看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昭看着她，语气平静：“我不打算怎么办。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不是武器。你也别当他真在乎你。如果他在乎，就不会让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替他扛事。”
她没说话。
林昭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他又停下：“你要是想见他，别用这种方式。下次直接去他公司楼下喊他名字，说不定还能多看一眼。”
门打开。
林昭走出来，看见林晚星还蹲在走廊角落，头埋在膝盖上。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下她的肩。
“没事了。”
她抬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哥，她真是顾明渊的女儿？”
“dNA不会骗人。”
“那她会不会有危险？我是说……顾明渊那种人，会不会……灭口？”
林昭看着她，摇头：“不会。这种人最喜欢的就是把亲人当棋子活着。死了就没用了。”
林晚星松了口气。
这时，手机响了。
是林明煦的消息：【警方已抵达，正在接手审讯室。另外，查到了那张票根的来源——星辰娱乐试镜名单里，确实登记了一个化名“沈知遥”的人，性别女，年龄23，联系方式为空。该号码注册于上周，Ip归属地是顾氏大厦b座公共wiFi。】
林晚星猛地抬头：“她去过三妹的试镜现场！她早就盯上我们家了！”
林昭眼神一冷。
他立刻拨通电话：“通知月柔，取消所有公开行程。加强安保级别。还有，把她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外人都列出来，一个都不能漏。”
挂断后，他对林晚星说：“回去休息。这事我来处理。”
“可我觉得她不只是来打比赛的……她可能还知道别的……比如……”她声音越说越低，“比如顾明渊下一步要干什么。”
林昭没回答。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室。
红色指示灯还在闪。
他知道，刚才那段对话，已经被传出去了。
也可能，正被人听着。
他走进监控室，坐到主控台前，调出全场音频记录。
技术人员说：“林总，要不要屏蔽这段？网上已经有片段流出。”
林昭看着屏幕，摇头：“不用删。让所有人听听清楚——有些人，不是靠血缘就能认祖归宗的。”
他按下保存键。
录音文件自动命名：【_电竞馆审讯室_顾姓女性身份确认】。
同步上传至家族加密服务器。
做完这些，他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外面天还没亮。
城市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主屏幕突然跳出一条系统警报：
【异常信号接入 detected】
【源地址：未知】
【传输内容：音频流】
【解码中……】
林昭皱眉。
下一秒，音箱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林晚星。
但她现在根本不在这里。
声音清晰得像是贴着耳朵说出来的：
“哥最近是不是又偷偷听我吐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