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还坐在防空洞的台阶上，手里那半瓶水烫得握不住。她刚想扔，广播又响了。
“二哥你别让老鼠看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哪是心声，这是诅咒！
她猛地抬头，盯着头顶嗡嗡作响的喇叭，心想：完了，林明煦肯定听见了。
实验室里，林明煦正趴在控制台前，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他面前三块屏幕上全是脑波图谱，其中一条频率和林晚星的心跳完全同步。
“来了来了！”他猛拍键盘，“动物频道解锁成功！”
他手指飞快滑动，把信号源从实验鼠切换到家里的金毛犬大福。那只狗正趴在客厅地毯上，嘴里叼着个空碗，耳朵突然抖了一下。
屏幕弹出一行字：
【汪！保姆偷吃第三罐了！】
林明煦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翻译成功！老子真成了！”
他立刻打开视频通话，画面里大福正用爪子疯狂拍打桌上的翻译器按钮，每按一下，屏幕就跳出一句：
【第三罐！第三罐！】
林明煦对着镜头大喊：“姐！你听到了吗？大福在说话！它说有人偷你燕窝！”
林晚星看着手机屏幕，一脸不信：“你剪辑的吧？AI合成的吧？狗能说话早进春晚了。”
她站起身，一脚踩进积水里也顾不上，拎着辣条袋子直奔车库。
十分钟后，她冲进实验室，头发都炸了：“你说大福看见谁偷燕窝？”
林明煦没回头，还在调数据：“不是看见，是闻到。它说味道不对，早上那罐被人舔过，下午第二罐被喝了一半，现在第三罐直接没了！”
他点开监控回放。
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厨房灯亮了。保姆穿着睡衣进来，轻手轻脚打开橱柜，拿出标注“小姐专用”的燕窝，一连喝了两碗。准备拿第三罐时，大福冲过来咬住她裤脚。
保姆甩开狗，自言自语：“她一天喝一罐就够了，剩下两罐浪费。”
说完就把第三罐倒进自己碗里，端走。
全程没声音，但脑波图谱上，大福的情绪从平静变成愤怒，最后是委屈。
林晚星盯着屏幕，嘴张了半天才合上：“所以……它真能‘说人话’？”
林明煦转过身，眼镜反着光：“不是说人话，是心声被我们接收并翻译了。读心2.0系统升级完成，现在不仅能读人，还能读动物！跨物种共情时代正式开启！”
他举起双手，像个疯子一样大喊：“人类文明迈出了伟大一步！”
林晚星一把抢过他的鼠标，关掉弹窗：“你知不知道刚才全城广播都在播我的心声？现在你还给狗装麦克风？”
她指着屏幕：“万一它突然喊‘我讨厌隔壁泰迪’，结果引发狗圈大战怎么办？”
林明煦摆手：“不可能！这只是定向接收，只连咱们家的设备——”
他话没说完，桌上另一台平板突然亮了。
热搜弹窗跳出来：
【惊！流浪猫集体喊饿，市民疯抢猫粮】
下面配了个视频。
收容所里三只橘猫围在一起，对着摄像头发出统一心声：
【饿！要罐头！要罐头！要罐头！】
旁边便利店的宠物货架十分钟内被扫空。店员一脸懵：“我就放了三袋试吃装，怎么全城人都来买？”
林晚星看完视频，默默抓起桌上的狗粮袋，照着林明煦脑袋砸过去。
“所以你现在是让全城宠物开了吐槽大会？”
林明煦一边躲一边笑：“姐！这是里程碑！我们实现了跨物种共情！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小动物了！”
“你清醒一点！”林晚星吼，“昨天全城音响播我的心声，今天流浪猫开始带货，明天是不是鸽子要在早高峰播报交通路况？”
她指着平板：“你看这个话题，#我家狗好像有话要说# 已经第一了！多少人上传自家宠物盯着镜头发呆的视频，说它们在‘读心’！”
林明煦不慌不忙打开后台，想切断公网连接。
结果发现信号已经通过地下共鸣结构扩散出去，连上了全市公共wiFi节点。
“靠。”他低头看代码，“这玩意儿自己长腿跑了。”
林晚星扶墙：“你告诉我，现在有多少动物在说话？”
林明煦快速翻日志：“目前锁定七只实验鼠、两只家猫、五只流浪狗、三只收容所猫……还有……呃，动物园一只熊猫在打呼噜，心声是‘竹子不够甜’。”
林晚星：“……”
她掏出手机刷微博，评论区已经疯了。
【我家布偶猫刚才盯着我看了十分钟，然后突然说‘铲屎官该减肥了’】
【楼下柯基每天早上对我叫，我以为它骂我，现在想想它可能真在骂我】
【建议成立动物心声维权协会，我猫说我虐待它——因为我没给它买新窝】
林明煦还在敲代码，忽然“哇”了一声。
“怎么了？”林晚星问。
“小白鼠发第一条有效信息了！”他指着屏幕，“它说：‘放我出去，我要去参加鼠族议会。’”
林晚星：“……”
她转身就走。
“姐你去哪？”林明煦问。
“回家。”她说，“我要看看我那碗燕窝还在不在。”
林明煦追上来：“等等！大福还想跟你说别的！”
“我不听！”林晚星头也不回，“狗说的话不能信，上次它咬我拖鞋我还以为它护家，后来才知道是它藏了骨头在里面！”
她走出实验室，迎面撞上陈叔。
陈叔手里抱着一堆文件，额头上全是汗：“小姐！大事不好！”
“又怎么了？”林晚星叹气。
“大福刚才对着我叫，翻译器说‘你藏了小姐的体检报告’！我根本没拿！”
林明煦凑过来一看记录，皱眉：“不对……它说的是‘地下室第三格铁柜，红色文件夹’。”
林晚星愣住：“那是我妈让我查的家族基因检测样本存放点。”
她看向陈叔：“你去过？”
陈叔脸白了：“我……我是帮夫人取过一次……但没动文件啊！”
林明煦立刻调监控。
画面显示三天前夜里，陈叔确实进了地下室，打开铁柜，翻找东西。最后拿走一个红色文件夹，替换成了另一个。
林晚星眯眼：“你换什么了？”
陈叔腿软：“我……我女儿病了，需要钱……有人联系我说，只要把这份文件换成假的，就给我五十万……”
林明煦打断：“假文件内容是什么？”
“是……是小姐您天生无生育能力的诊断书。”
空气瞬间凝固。
林晚星冷笑：“所以有人想让我觉得自己生不了孩子，最好别结婚？”
林明煦已经调出原文件对比：“假的！激素水平正常，卵巢功能良好！这报告是pS的！”
他猛地抬头：“这手法……跟顾明渊之前伪造合同一模一样！”
林晚星攥紧拳头：“又是他。”
她看向大福，狗正坐在门口，尾巴轻轻摇。
她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谢谢你啊，大福。”
大福咧嘴一笑，脑波翻译弹出一句话：
【摸够了没？该给肉干了。】
林晚星：“……”
她从包里掏出一包肉干扔过去：“二哥你记住了，以后谁敢动我家的东西，我就让大福天天在直播里揭发他祖宗八代！”
林明煦兴奋地拍桌子：“太棒了！我们可以开发‘家庭监督模式’！让宠物当内部审计！”
“你闭嘴。”林晚星翻白眼，“我现在只想知道，我那三罐燕窝到底去哪了。”
林明煦调出大福的完整心声记录。
最后一句是：
【第三罐被倒在花盆里，她养的多肉死了。】
林晚星：“……”
她转身就往家跑。
林明煦在后面喊：“姐！我刚收到数据，城市公园的鸽子群开始接收信号了！它们好像在讨论哪里面包最多！”
林晚星头也不回：“那你赶紧给它们建个投喂地图！”
她冲进家门，直奔阳台。
那盆养了三年的多肉果然蔫了，土是湿的，表面浮着一层褐色液体。
她蹲下身，盯着花盆，心想：保姆胆子真肥，敢动我的燕窝？
广播没响。
她松了口气：还好这次没外放。
她站起身，准备去找保姆算账。
窗外忽然传来扑棱声。
一群鸽子落在阳台栏杆上，齐刷刷歪头看她。
其中一只往前跳了一步，脑袋一抖。
林晚星的手机突然震动，弹出一条自动翻译：
【人类，你阳台的面包屑，归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