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过后,望安居迎来了第一桩喜事——林实和小莲要成亲了。
其实两人早该成亲的,但之前一直忙,不是开荒就是打仗,没顾上。现在局势稳定了,秋收也结束了,正是办喜事的好时候。
消息传开,全城都跟着高兴。
林实这些年的表现有目共睹:开荒他是主力,打仗他冲在前,平时帮这家修房,帮那家挑水,人缘极好。
小莲也是个好姑娘,勤快、懂事、孝顺。在医护队表现突出,跟苏氏学了一手好医术,救治了不少伤员。
两人成亲,大家都觉得般配。
婚礼定在十月初八,据说是个黄道吉日。
提前半个月,林家就开始准备。
苏氏带着柳氏(现在已经是亲家了)缝制新被新褥,赵氏(林坚的妻子)帮忙裁剪新衣。林崇山亲自写了请柬,邀请城务会成员、各生产队队长,还有阿木寨子的头人。
林坚和林朴负责采购——其实也没什么好采购的,但总得有些仪式感。他们用粮食换了些红布、红纸、蜡烛,又从山里采了野花,装饰新房。
林实自己最忙。他要准备聘礼——虽然小莲家不要求,但他觉得不能委屈了媳妇。他打了半个月的猎,攒下几张好皮子;又跟老吴学了几天,亲手打了一对铜镯子;还从陈先生那儿求了一幅“白头偕老”的字。
小莲那边,柳氏也在准备嫁妆。虽然家底薄,但该有的都有:两床新被,两身新衣,一套梳妆用具,还有她娘留下的一个银簪子。
婚礼前一天,按照习俗,新郎新娘不能见面。
林实在家里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新衣服,一会儿摸摸铜镯子,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
“瞧你这点出息。”林坚笑话他,“当年我成亲时,可没你这么慌。”
林实挠头:“大哥,你不懂。我这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林朴也笑:“二哥,你这是高兴的。等明天拜了堂,入了洞房,就踏实了。”
林实脸更红了。
林晚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木盒。
“二哥,给你的。”
林实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做工精细的玉佩。玉质一般,但雕工很好,一对鸳鸯,栩栩如生。
“小妹,这……”
“我让老吴找玉匠打的。”林晚笑着说,“祝你和嫂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林实感动得说不出话,眼眶都红了。
“谢谢……谢谢小妹。”
“自家人,客气什么。”林晚拍拍他的肩,“明天好好表现,别紧张。”
婚礼当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林家院子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送的礼物堆成了小山——有送粮食的,有送布匹的,有送工具的,都是朴实的心意。
吉时到,新郎出发去接新娘。
林实穿着新做的红袍(虽然料子一般,但针脚细密),胸前戴着大红花,骑着一匹枣红马——这是从马贼那儿缴获的,特意挑了一匹温顺的。
后面跟着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小莲家也在一条街上,不远。但按照习俗,要绕城一圈,接受大家的祝福。
所到之处,都是欢呼和掌声。
“林二哥,恭喜啊!”
“新娘子漂亮着呢,你小子有福气!”
林实脸笑得像朵花,不停抱拳致谢。
到了小莲家门口,柳氏已经等在门口。按照规矩,要为难一下新郎。
“林实啊,我把我闺女养这么大,可不能轻易让你接走。”柳氏笑着说,“你得回答我三个问题。”
“婶子您问。”林实恭敬地说。
“第一,成亲后,家里谁做主?”
林实想了想,认真答:“大事商量着来,小事听小莲的。”
众人哄笑。
柳氏也笑了:“第二,以后要是吵架了怎么办?”
“我让着她,绝不还嘴。”
“第三,将来有了孩子,怎么教?”
“教他们识字明理,教他们勤劳善良,像他们的娘一样。”
回答得朴实,但真诚。
柳氏满意了,让开路。
林实走进屋,看到小莲盖着红盖头,坐在床边。虽然看不到脸,但那身段,那姿态,已经让他心跳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轻声说:“小莲,我来接你了。”
红盖头下,传来轻轻的“嗯”声。
林实弯腰,背起小莲——这是规矩,新娘子脚不沾地。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背着小莲走出家门,走上花轿(其实是装饰过的马车)。
迎亲队伍返回林家,婚礼正式开始。
主婚人是陈先生——他学问好,德高望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林崇山和苏氏坐在主位,柳氏坐在一旁),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但按照习俗,新郎还要出来敬酒。
酒席摆了三十桌,每桌八个菜,有鱼有肉有菜,虽然不算丰盛,但在乱世之中已经是难得的盛宴。
林实端着酒杯,一桌桌敬过去。
敬到城务会那桌,石伯拉着他说:“二小子,成了亲就是大人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多为咱们望安居出力。”
“石伯放心,我一定努力。”林实郑重地说。
敬到阿木那桌,阿木端着酒杯站起来:“林二哥,恭喜。我们寨子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们两张熊皮,冬天铺床暖和。”
“谢谢阿木兄弟!”林实一饮而尽。
敬到韩勇那桌,韩勇拍拍他的肩:“小子,好好对你媳妇。战场上你是条汉子,家里也得是条汉子。”
“是!”
一圈敬下来,林实已经有点醉了。但他高兴,醉也值得。
夜幕降临,酒席散去。
林实晕乎乎地回到新房。
红烛高照,小莲还盖着盖头坐在床边。
他走过去,用秤杆(寓意称心如意)挑开盖头。
烛光下,小莲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小莲……”他喃喃道。
“相公。”小莲羞涩地低下头。
这一声“相公”,让林实的心都化了。
他握住小莲的手,郑重地说:“小莲,我林实对天发誓,这辈子一定对你好,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小莲抬头看他,眼中泪光闪闪:“我信你。”
红烛摇曳,映着两个新人幸福的脸。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彝族寨子的人在唱祝福的歌。
一切都那么美好。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新房窗口透出的暖光,嘴角扬起笑容。
二哥终于成家了。
这个家,又多了一个成员。
而她守护这一切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夜深了,她回到自己房间。
桌上放着一封信,是暗影今天送来的。
她打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信上说,北方局势进一步恶化。朝廷彻底失控,几个皇子各占一方,互相攻伐。流民已经形成大军,攻城掠地。更糟糕的是,有消息说,朝廷可能会派兵南下“剿匪”,实则是抢地盘。
乱世,还远未结束。
但至少今晚,让二哥和小莲有个美好的新婚之夜。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吹熄油灯,躺在床上。
窗外,万籁俱寂。
只有新房里,偶尔传来低低的私语声。
那是幸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