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无邪抓着棍子的一头走在最前面，后面几个看不见的，一个接一个抓着棍子，被牵着慢慢往前走。
杨瑜兮垫后，以防再突然冒出什么怪物。
走了一段，胖子忍不住嘀咕：“你们说，这儿的东西怎么一打雷就发疯？是不是对雷声特别敏感啊？”
无邪：“我们在陪葬坑发现的那具尸体也一样，雷声一响，这些东西就往外冲。”
胖子一脸后怕：“那咱可千万得记着，绝对不能在这地宫听雷了！”
杨瑜兮接过话：“那些皮佣是人手贝在操控。所以真正对雷声有反应的，其实是人手贝。”
胖子恍然大悟：“也对！那玩意儿太邪性了，不光能攻击人，还能操控尸体和皮佣……这地宫里的东西，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杨瑜兮在心里念叨：【西王母宫的玉俑，还有巴乃的密洛陀，是被黑毛蛇控制的。
这儿的皮佣，又是被人手贝控制的……这些古墓里的玩意儿，还真是各有各的邪门。
那么小个东西，居然就能让尸体动起来攻击人。】
无邪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虽然她总说自己是小仙女，但她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
连他们十几年前在巴乃的经历都一清二楚。
那一次，死的人太多，除了他们几个，外人根本不知道密洛陀的存在。
水渠一路蜿蜒，周围的环境几乎没什么变化。
走了好一阵子，眼前终于出现一个拐弯。
走在最前面的无邪脚步一顿。
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杨瑜兮从队伍后面绕到前面，只见前方的通道里，整整齐齐站着两排皮佣，把原本就不宽的通道挤得更加狭窄。
“天真，怎么不走了？”胖子在后面问。
“没事儿，”杨瑜兮语气轻松，“就是有两排皮佣，在这儿夹道欢迎咱们呢。”
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她又补了一句：“放心，这些皮佣是空的，里面没有人手贝。”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胖子连连拍胸口：“空的就好，空的就好……这光是看着就够瘆人的了。”
一行人小心地从皮佣中间穿过去，果然平安无事。
又走了一段，杨瑜兮忽然脚步一停，转过身往后看去。
张麒麟察觉她停下，也站住了：“怎么了？”
“有东西跟着我们。”杨瑜兮说。
刘丧耳朵动了动，仔细听了听：“好像是……刚才的皮佣。”
没过多久，幽深昏暗的甬道深处，一具皮佣顺着水流，缓缓地“飘”到了众人不远处。
奇怪的是，它停下不动了。
就那么静静地浮在水面上，面朝着他们，像是故意跟着似的。
“可能是顺着水漂过来的吧。”无邪没多想，刚要上前查看，就被杨瑜兮一把拽住。
“等等，”她嘴角带笑，眼神里有点好奇，“让它跟。我倒想瞧瞧，这皮佣里有什么猫腻。”
队伍继续前进。
邪门的是，那皮佣竟然真的又缓缓跟了上来，和他们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更邪门的是，当他们走到一处岔路口，正在犹豫往哪边走时，那皮佣居然停了。
然后，它的脑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向了左边那条路。
“哟呵，”杨瑜兮乐了，“这小姐姐上辈子怕不是个指南针？”
胖子也来劲了：“那还等什么？跟着走呗！”
这回，变成了他们跟着皮佣走。
没走多远，皮佣又一次停了下来，静静地浮在水面中央，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杨瑜兮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头顶有一个井口。
无邪兴奋道：“这一定是三叔他们当年留下的！”
“那上头是不是就主殿了？”胖子紧跟着猜测。
“是不是，爬上去不就知道了。”
杨瑜兮说完，伸手拽了拽垂下来的绳子，试了试结实程度，随即手脚麻利地向上攀去。
胖子在底下听着，不由感叹：“以前咱们队里，那可是小哥武力值独一档。
现在嘛……小哥也得退居二线喽。”
张麒麟没接话，像是压根没听见胖子的调侃。
“安全！”没过多久，井口传来杨瑜兮的声音。
她探下头来，“抓稳绳子，我把你们拉上来。”
几个大老爷们儿像拎包裹似的，被她一个个轻松拽上井口。
别说，这体验还挺新鲜。
无邪上来后，转身对着那具皮佣认真拜了拜。
好歹是人家给他们指了明路。
杨瑜兮顺手也将皮佣拉了上来，就放在井口旁边。
“小姐姐，多谢你指路哈。这儿风水不错，比下面干爽多了，往后你就在这儿安家吧……”
她一边念叨，一边朝皮佣挥挥手，“拜拜啦。”
无邪看她这做派，总觉得似曾相识，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果然如胖子所料，这地方离主殿已经不远了。
“哎，天真，你赶紧帮我瞧瞧，我这眼睛还能好吗？”
胖子最担心的还是这个，他可不想后半辈子当个瞎子。
“我刚刚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无邪答道，“我猜，咱们之前碰过的某样东西里，含有能让人暂时失明的矿物质，影响了眼睛的玻璃体。
所以石碑上刻的‘永不见天日’，恐怕指的就是这个。”
杨瑜兮眨了眨眼，心里嘀咕：
【他们摸过的东西我也都摸过，该不会等会儿我也看不见了吧？】
无邪听到她这心声，顿时心头一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瑜兮想得没错，这一路上胖子接触过的东西，他也都没落下。
如果真是那样，他自己八成也逃不掉，只是发作早晚的问题。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一间耳室。
耳室中央立着一尊被铁链捆住的雷公像，旁边则是一扇厚重的殿门。
担心又是幻觉，无邪再次点燃那支蜡烛。
烛光亮起的刹那，雷公像对面的黑暗里，渐渐显出一道门的轮廓。
而也就在这时，杨瑜兮眼前的景象迅速褪色、模糊，最终彻底陷入黑暗。
“我找到殿门了！”无邪兴奋的话音还没落，自己也感到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
“瑜兮，我……看不见了。”他沉默了一秒，低声道。
胖子脸上的笑容一僵，但转念一想还有杨瑜兮在，情况还不至于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