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梦在屋里转了一圈,脚步轻得像猫一样。
她先查看了窗户,插销是插好的。
又蹲下身往床底下扫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伸手进去摸了摸,只有积年的灰尘和几只不知什么时候滚进去的玻璃弹珠。
起身的时候,她的目光在衣柜上停了一瞬。
那柜门关得严严实实,可她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气味。
那股陌生的气息若有若无,像是有什么人刚刚在这里停留过。
不是孟勇身上那股混着烟草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淡、更陌生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她走到衣柜前,眼神警惕,伸手拉开了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几件衣服,下面是叠好的床单被套,一切都规规矩矩,看不出任何异常。
孟梦皱了皱眉,又关上了柜门。
“孟梦?”孟父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你在磨蹭什么?”
“来了。”孟梦应了一声,最后环顾了一眼屋子,转身出去。
走到外间的时候,她看见父亲正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孟父今年五十有二,早年也是在医院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从普通大夫一路干到院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唯独这个儿子,让他操碎了心。
“你弟最近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
孟父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医院里天天不见他的人影。我把他安排在眼皮子底下,本想着能盯着点,让他老老实实上班。结果呢,照样是个混不吝的!”
孟梦没接话,转身去灶房倒了杯水,递到父亲手里。
“爸,您先喝口水,消消气。”
孟父接过缸子,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盯着墙上孟勇的照片发呆。
那照片还是孟勇从医学院毕业那年拍的,笑得一脸灿烂。
“您不知道小勇这性格?”
孟梦在他对面坐下,声音不疾不徐。
“他从小就这样,自由惯了,不喜欢被约束着。您越是想把他拴在身边,他越是想着往外跑。”
孟父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这么混下去。”
孟梦想了想,说:“我看啊,还是早点给他寻个合适的姑娘成家。成了家,这个心兴许就定下来了。”
这话说到孟父心坎里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阴霾散去几分,甚至露出一点笑意。
“你这话倒是在理。行,回头让你妈去给他张罗起来。咱们孟家在羊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寻个好姑娘不难。”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他跟刘盈那丫头能成,两人走得那么近,我还当是好事。没想到那丫头早早嫁了人,嫁的还是军区的。孟勇倒好,到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
孟梦低头看地面,很想翻白眼,没接这话茬。
她撇了撇嘴,半点也不喜欢刘盈给自己当弟媳。
那女人长得是不错,可那双眼睛太活了,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算计。
上学那会关于她风言风语不少,刘盈跟这个那个不清不楚的事,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她甚至还亲眼瞧见过,有一回她去办点事,路过她家后头的小树林,正好撞见刘盈跟一个男的在那儿拉拉扯扯。
那男的背对着她,看不清脸,可刘盈那副扭捏作态的模样,她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子腻歪劲儿。
后来她才知道,那男的,就是她亲弟弟孟勇。
这种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吃亏的是女人,她弟弟又不会少一根毛。
刘盈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跟谁勾搭是她自己的事,只要别闹到明面上来,别给孟家惹麻烦,她才懒得管。
可她心里也害怕,听说刘盈已经怀孕了,自家弟弟应该没有和那丫头有联系了吧。
那些事儿要是闹大了,孟家指不定要落的一身臊。
夏念念在空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拿着黄瓜味的薯片,一片接一片的吃个不停。
透过空间的缝隙,看着外头发生的一切。孟梦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她都看在眼里。
这个女人,小心思也不少。
明明察觉到了异常,后面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明明知道弟弟跟刘盈的事,却假装不知情。
为什么?
夏念念想不明白。
她只看见孟梦扶着孟父出了门,听见门锁一声落下。
她没有立刻出来。
在空间里又等了很久,久到确定那对父女不会去而复返,才从空间出来。
院墙上跳下来的时候,裤腿又被刮了一下。
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没好气地拍了拍泥。
这裤子算是废了,晚上换下来就可以扔垃圾桶了。
她靠在墙上,从空间里把那沓信又掏出来,借着月光翻了翻。
厚厚一摞,少说也有十几封。
最上面的那封日期最近,是两个月前。
那时候刘盈已经怀上了,还在给孟勇写这种信,真是有够饥渴的,辣眼睛啊。
看完,她赶紧给扔回了空间,可不能被脏东西教坏自己肚子里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