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赣北。
拂晓。
日军第11军下属,101师团、106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在高安以北的山岭间集结完毕。炮兵阵地上,炮衣已经掀开,炮口指向南方的中国军队阵地。冈村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脊,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大本营的将计就计方案已经下达。第九战区的主力在修水一线,高安方向只有第32军和第58军,兵力薄弱,防线松散。先打高安,切断修水主力的退路,再转兵西进,与鄂南、湘北方向协同,一举围歼第九战区主力。
几个月前的“仁号作战”,日军虽然占领了兰昌城,重创了第九战区的主力部队,可是第11军自身损失也不小。
这一次实乃天赐良缘,一定要将山城政府的第九战区主力部队全歼了!
“冈村司令官,”参谋走进来,递上作战命令,“各部已就位。”
冈村接过命令,看了一眼:“按计划,发起进攻。”
6时整,炮声响了。
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晨空,落在高安以北的中国军队阵地上。第32军的阵地在第一波炮击中就被炸开了几道口子,士兵们缩在战壕里,等着炮火延伸。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停止炮击!”
“日军上来了!”
当硝烟还没散尽,日军的步兵已经开始冲锋。黄压压的人潮从山岭上涌下来,端着刺刀,喊着口号,向中国军队的阵地压过来。
“打!”
机枪响了,步枪也响了,第32军的士兵们从战壕里探出头,向日军的冲锋队形倾泻火力。
战至上午九时,第32军前沿阵地被突破。
32军军长宋克堂挂掉薛长官的电话,召来参谋:“按计划,撤退!”
命令传下去,第32军开始后撤,士兵们边打边退,交替掩护,利用地形节节阻击。日军以为守军溃败了,追得更猛。
第58军那边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新十师师长刘正福站在阵地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日军,把烟掐灭了。
“撤。”
“师座,咱们不打了吗?”
“打。”刘正福看了那个问话的作战参谋一眼,“但不是在这儿打。走!”
第58军也撤了。
日军第101师团、第106师团的先头部队一路追击,从高安追到灰埠,从灰埠追到袁浦。一路上,中国军队的阻击不断,但日军指挥官认为这只是溃败中的零星抵抗,不足为惧。
冈村在指挥所里看着战报,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看来他们的老兵都在上几次的战斗中死完了,中国军队的抵抗意识越来越差了!”
他没发现,第32军和第58军的撤退路线,正在把他引向一个预设的口袋。
高安以西,锦江北岸,一处不显眼的山谷里。
第74军军长王佐武站在山头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方向。他的身后,三个师的主力部队已经在山岭间隐蔽就位,等着日军的到来。
第51师、第57师、第58师,三万多人的部队,在山谷两侧的密林里潜伏了整整一天。
王佐武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身边的参谋,“到哪儿了日军?”
“报告军座,前锋已经到了灰埠,离我们的位置不到二十里。”
二十里!
王佐武一伸手,旁边参谋马上把地图拿过来。
再往前推进十里,日军就会进入口袋了……
“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等我命令都!”
命令一级一级传下去,潜伏在山岭间的士兵们握紧了枪,把刺刀装上。
下午三时,日军第101师团的两个联队追到了锦江北岸。
他们追了一整天,从高安追到这里,沿途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指挥官认为中国军队已经溃不成军,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把第32军和第58军的残部全歼在锦江以北。
“过河!”
联队长下了命令,士兵们开始涉水渡河。日军扛着枪,趟着水,一步一步往南岸走。机枪手在河岸上架起机枪,掩护渡河部队。
先头部队已经上了南岸,后续部队还在河里。
就在这时,枪响了!
不是从正面,是从两侧的山岭上。机枪、步枪、迫击炮,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河面上,正在渡河的日军被成片地扫倒,河水瞬间被染红。
“有埋伏!中国军队有埋伏!”
日军的指挥官这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他们已经进了口袋,第74军的三个师从两侧山岭上压下来,火力覆盖了整条河道。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渡河的日军被分割包围,死伤大半。残部退到北岸,又被第32军和第58军的追兵迎头堵住!
“74军?王佐武的部队?”冈村在指挥所接到战报时脸色大变,“他不是在修水吗??”
“司令官阁下,情报肯定出问题了,74军就在高安以西的山里埋伏着!”
“八嘎!”冈村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司令官!101师团两个联队被包围在了高安,斋藤师团长请求立刻派兵增援!”
冈村知道中计了!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101师团那两个联队被围剿。他一咬牙,下令从修水方向抽调第106师团主力,火速增援高安。
可是,既然日军已经中计,山城军队会没有准备吗……
……
“马上汇报!修水方向的日军动了!”
情报层层上报,最后报到了薛长官那里。
薛长官紧紧的注视着桌子上的地图,地图上,一个叫“上富”的地方被重重的画上了圈。
“传令第49军、60军!日军的增援部队已经开始出发,让他们在上富一带给我狠狠的打,不许放一个鬼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