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证明你的诚意!”戴春峰缓缓开口说道,“如果真的如你所交待的那样,未尝不能留你一命!”
“多谢局座!卑职一定全力配合!”
黑江邦男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戴春峰和毛齐舞的眼中,只以为那是黑江邦男因为能苟且偷生的喜悦。
可是他们并不了解从小被日本菌国主义洗脑的可怕之处……
戴春峰满意的点点头,他交待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剩下的事情,毛齐舞会继续做。
有了黑江邦男的配合,毛齐舞接下来的审讯很顺利。
很快,他就拿着写满字的口供进了戴春峰的办公室。
“局座!”毛齐舞呈上口供,“这就是黑江邦男的口供,他的交通员、上线全都交待的一清二楚!”
戴春峰接过口供打开看了几眼,
“交通员陈其六,老福祥饭庄伙计;交通员王路根,大阳沟菜市场菜贩子;发报员李阳,日本名吉野太郎,磁器口杂货店老板……”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只有这个所谓的“蚊母鸟”间谍小组的信息?”
“回局座,”毛齐舞小声说道,“据黑江邦男交待,他直属日本内务省,和其他机构以及情报小组没有横向联系的资格。”
戴春峰心中有些迟疑了。
这个所谓的“蚊母鸟”小组里最值钱最有价值的就是黑江邦男,其他人都是些什么饭店伙计之类的低层次职业。
就算黑江邦男不交待,他一死,这个情报小组内的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价值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就地蛰伏。
也就是说,黑江邦男交待的这些情况——价值太小!
这个家伙到底是为了活命故意夸大了自己的重要性,还是说,他是在诈降?
想到此处,戴春峰立刻吩咐道:“你先放出风去,就说赵鸿飞有紧急任务去外地了。”
“然后派几个机灵点的外勤盯死了口供上的这几个人!”
“是!”毛齐舞立刻点头领命,然后他有些迟疑的说道,“局座,您是怀疑黑江邦男没有说实话?”
“说不说实话都不重要了!”戴春峰摇摇头,他扬了扬手中的口供,“我马上去见夏彦武,有了这东西,他就怪不到我们头上了!”
戴春峰的疑心很重,黑江邦男的口供让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打定主意,策反黑江邦男成为双面间谍为军统服务这事不可取!
“那黑江邦男那边...”毛齐舞低声说道,“是直接杀,还是废物利用一把?”
“嗯...先等等吧。”戴春峰也有些迟疑,“我先去见了夏彦武,回来再说!”
“是!”
……
嘉陵江边的李子坝附近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国民政府军委会的夏参议就住在这里。
戴春峰在护卫的保护下敲响了夏宅的大门。
门开了,自报家门之后,夏宅里的瘸腿门房把戴春峰迎进一个不大的客厅之后就去叫人了。
听到老部下的汇报,夏彦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和戴春峰虽然经常见面却并没有太多私交,两人的关系更没有达到可以直接登门拜访的地步。
不过,人家既然来了他自然不能不见,何况,自家女婿还是人家的下属,于情于理都应该客气招待一番。
“哈哈!雨浓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还没到客厅,夏彦武洪亮的大嗓门就先到了,“我这门房是军伍出身,也不知道先上杯茶,短了礼数你可不要见怪!”
“夏将军客气了!”戴春峰站起身来,“说起来还是戴某的不是,做了这不速之客!”
门房上了茶之后,就退了出去,戴春峰挥了挥手,随行的侍卫也避到远处。
“夏将军,”戴春峰斟酌着语言,“戴某此次前来,确实有点事要和你沟通……”
“哦?”夏彦武诧异的问道,“咱老夏目前无权无兵,除了偶尔和总裁下两盘棋之外,可并没有什么别的用处。”
“雨浓恐怕是有事找错人了吧?”
夏彦武误会了,他以为戴春峰过来是想通过他做成什么事。
戴春峰心说,他怕的就是老夏头能和校长下棋的“权利”。
“夏将军误会了!”戴春峰从公文包里拿出黑江邦男的口供,“是关于令婿赵鸿飞的事!”
“这些东西请夏将军过目……”
夏彦武好奇的接过去,只看了两眼便忍不住站了起来。
他瞪着大眼看向戴春峰:“这是真的?”
“请您先看完。”
夏彦武忍着怒火坐了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夏彦武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
“砰!”
夏彦武右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瘸腿门房和戴春峰的护卫忍不住冲了过来。
“滚!”夏彦武怒吼一声。
戴春峰也对着自己的护卫摆摆手。
“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夏彦武咬牙切齿的问道,“我这个女婿真的是日本间谍?”
军统声名狼藉,戴春峰又是有名的“阴险小人”,很多时候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由不得他不怀疑戴春峰的目的。
“证据确凿!”戴春峰面无表情的说道,“赵鸿飞,也就是黑江邦男现在就关在罗家湾,夏将军可以亲自去见他。”
这就是戴春风之前一直担心的事,只有让黑江邦男主动开口,夏彦武这里才好处理……
看戴春峰表现的这么“光明坦荡”,夏彦武心中顿时信了几分,他又低头看了一遍手中的口供。
上面详细的写着,黑江邦男是怎么潜入保定,又冒名顶底赵鸿飞,后面又怎么追求夏婉莹等等。
夏彦武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脸上冒出一股不自然的潮红,就在戴春峰“恶意”猜测这老头会不会抽过去的时候,夏彦武终于开口了:
“这些事情,我女儿婉莹并不知情吧?”
“令爱对此毫不知情!”戴春峰斩钉截铁的说道,“黑江邦男之事肯定不会牵扯到她,这一点夏将军可以放心!”
“多谢戴局长!”夏彦武拱了拱手,然后接着说道,“不过,我想见一见那个畜牲!”
“不是不相信军统,老夫想要亲口问他一些事。”
“理所当然!”戴春峰满口答应了下来,然后他有些迟疑的说道,“不过,黑江邦男想要戴罪立功,以后想为我们做事。”
“夏将军见到他的时候,是否可以稍稍鼓励一下……”
“什么?”夏彦武拍案而起,“他还有脸戴罪立功?”
“日本鬼子心眼子太多了,这样的畜牲直接枪毙多好!”
戴春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见状,夏彦武颓废的坐了下来。
戴春峰给他面子不是看他自己的面子,是看在他身后那些老兄弟的面上,是看在他偶尔能和总裁下棋的面上。
“一切都听戴局长的……”
……
夏彦武直接跟着戴春峰去了罗家湾,“翁婿”两人具体说的什么戴春峰不在乎,反正审讯里里有监听器,门外还有军统特工看着,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给他汇报。
他现在正和毛齐舞商量着怎么废物利用。
“局座,要不咱们这样办!”毛齐舞低声说道,“直接炮制一份假情报让黑江邦男传递回去。”
“如果他是真心归顺没有耍花招,那这就算是白来的功劳。”
“如果他果然心怀鬼胎的话,咱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你就不怕他将计就计?”戴春峰眉头紧皱,很明显不看好毛齐舞的建议。
“局座,咱们可以炮制一份关于沪城的情报……”
戴春峰眼睛一亮:“好小子!你不愧是咱们军统的“小诸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