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餐时,四人刻意聊着旅游见闻,假装是来游山玩水的游客。
刀疤脸端着茶过来试探:几位是来收山货的?吴邪天真反问:山货是什么?能看看吗?王胖子差点笑出声——这愣头青反应反而打消了对方疑心。
刀疤脸尴尬道:我们还以为你们有货呢。”吴邪继续装傻:听说这里的羊奶果很有名...这种野生红色浆果确实秦岭特产,但此刻提起显得格外外行。
这种野果可不寻常,一斤野生羊奶果最便宜也要上百块。
小哥要是感兴趣,不妨问问店家有没有货?刀疤脸提议道。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像是遇到了个不懂行的生瓜蛋子。
看打扮就是个游客,自然引不起他的兴趣。
刀疤脸过去和同伙耳语几句后,他们对吴邪一行人就失去了关注。
高啊!王胖子冲吴邪竖起大拇指。
吴邪疑惑:怎么了?
没事,他是来探底的,结果被你天真的样子给糊弄过去了。”王胖子笑道。
吴邪没想到自己随口几句话竟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有时候无知反而是种幸运,不像王胖子总想着怎么应对。
要是说错话可就露馅了。
看样子这店家和那些人是一伙的,要是发现异常,说不定会对他们不利。
没想到被吴邪无意间化解了危机。
他们真是盗墓的?看着不像啊?吴邪小声问。
吴越反问:想知道?
当然想,我还没见过其他盗墓贼呢。”吴邪压低声音。
王胖子插话:最好别见,真碰上了就是你死我活。”
咳咳!你们说今天那帮人被抓到没?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在路边用 盗墓,这会儿怕是满山逃窜吧?
吴越用平常音量说着,王胖子立即接话:活该!好端端的炸什么墓?我还看见炸出金元宝了呢。”
这番话引得那桌人齐刷刷看过来。
吴越使了个眼色,吴邪正好和他们四目相对,这下可以确定他们就是盗墓贼了——普通人听到炸墓可不会这么敏感。
这是吴邪第一次见到自家团队以外的盗墓团伙。
当然王胖子不算,他单干差点死在墓里,要不是被他们救出来...
因为吴越他们只是闲聊,那些人虽然警觉但没起疑,反而更确信他们是偶遇盗墓事件的游客。
等老板端上饭菜时,众人才停止交谈。
山区条件有限,都是自家养的鸡鸭鹅,还有秦岭特产的河鲜。
饭后各自回房休息,吴邪他们住三楼,那伙人在一二楼。
眼下没有利益冲突,倒也相安无事。
哥,你觉得他们会和我们同路吗?吴邪在吴越房里盯着电视机小声问。
肯定。”吴越斩钉截铁。
你怎么这么确定?
吴越笑而不答——难道要告诉他,你三叔吴三省正戴着 面具扮成六旬老头,在楼下被那个小胖子殷勤伺候着?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山路。”吴越转移话题。
吴邪摇头:睡不着,老痒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
人都是会变的。”
别人会,老痒绝对不会。”吴邪固执地说。
见弟弟这样,吴越不再多言。
有些事越描越黑,不如顺其自然。
果然,吴邪转头就去找老痒谈心去了。
吴越则抓紧时间休息——天大的事也得等睡醒再说。
次日拂晓,那伙人早早起身。
老板备好简便早餐,他们吃完便悄声离开。
尽管刻意压低声响,却逃不过吴越的耳朵。
吴越站在窗前,目睹一群人从老板手中接过装备。
那些都是常见的倒斗工具,若被吴邪看见,必定更加确信这群人绝非善类。
分配完装备后,扮作老头的吴三省抬头望向吴越的房间。
屋内没开灯,即便他们抬头也看不见吴越。
吴越并未躲闪,两人隔空对视片刻。
凉师爷,怎么了?小胖子问道。
原来吴三省戴着凉师爷的面具。
没事,看看那些小家伙醒了没。”凉师爷回答。
小胖子说:放心,昨晚试探过了,就是一群游客。”
这节骨眼上还是谨慎些好。”凉师爷提醒。
另一边,刀疤脸正和几个年轻人低声交谈。
老孟,咱们能出发了吗?小胖子问刀疤脸。
老孟笑道:听王老板安排。”
看情形,老孟是夹喇叭的,受雇于这位王老板。
王老板与凉师爷显然是一伙的,每次拿主意都会征求凉师爷意见。
也姓王?难怪这么胖,该不会和王胖子是亲戚吧?
得知小胖子姓王,吴越莫名联想到王胖子。
那几个年轻人似乎只听老孟指挥,尽管王老板是领队。
这种小团体在倒斗队伍里可不是好兆头,就像吴邪非要另立山头一样危险。
待人群散去,天已微亮。
吴越回房补觉,反正迟早会在山里碰头,急也无用。
直到吴邪来敲门,他才慢悠悠起床。
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吴邪抱怨道。
他们早早就起来了,等到八点多不见吴越动静,老痒实在耐不住性子,吴邪只好来叫人。
急什么?那地方又不会长腿跑了。”吴越说着踱步下楼。
老痒满腹牢 ,却不敢在吴越面前发作。
早餐后,王胖子找来老板打听:老板,蛇头山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老板热情介绍:这儿可是太白山脚,好玩的多着呢。
能漂流,登顶能看秦岭风光。
不过千万别翻过蛇头山。”
为什么?吴邪追问。
老板压低声音:山后是原始森林,去年几个大学生进去,至今没找着人。”
众人心知肚明,原始森林里不仅有猛兽,更容易迷路断粮,那些学生怕是凶多吉少。
多谢老板。”王胖子结完账说道。
农家乐价格实惠,他们将车辆暂存此处,直奔蛇头山景区。
作为太白山支脉,这里门票不贵。
四人无心游玩,沿修葺好的山路直登山顶。
站在蛇头山巅,果然应了李白那句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真壮观啊。”吴邪眺望秦岭群峰感叹。
吴越提醒:别光顾着看风景,注意后山。”
与开发过的前山不同,后山陡峭难行。
就在四人观察地形时,意外发现山坳里有行人沿河溯流而上——那是漂流河道的上游,对方绕了远路,虽比他们早出发,此刻才走到这里。
此刻他们竟又碰上了,若沿着陡峭的后山前行,想必很快就能追上对方。
“是昨晚那伙人,要不要冒险跟上去?”
王胖子问。
吴越沉吟道:“若现在下山再沿河走,恐怕会耽搁太久。”
“没别的选择了,只能爬。”
王胖子无奈道。
望着险峻的山路,老痒眼中首次浮现惧色。
“怎么了?”
吴邪察觉异样。
老痒声音发颤:“这路也太难走了吧?太高了……”
“嘿!关几年还关出恐高症了?”
吴邪打趣道。
老痒面色惨白:“换你被关六年,每天对着铁窗,你也得恐高。”
吴邪虽无法感同身受,却也明白他这些年不易,叹道:“走吧!”
吴越懒得理会,不愿走便自己寻路。
他稍作观察,挑了条相对平缓的路径。
老痒咬牙跟上三人。
山路虽险,小心些尚能通行,遇陡峭处绕行即可。
不久,四人终于抵达山脚。
“呕——”
老痒突然弯腰干呕,不知是否因恐高所致。
“没事吧?至于吗?”
吴邪皱眉。
老痒摆手喘息:“没……没事。”
“要不要歇会儿?”
吴邪见他脸色煞白。
吴越瞥了一眼:“那就休息片刻。”
吴邪忙翻出矿泉水递去。
“恐高成这样还倒什么斗?”
王胖子嘟囔。
老痒急辩:“不是恐高,是累的。”
见他前言不搭后语,吴邪心生疑惑——方才明明自承恐高,转眼又推说疲惫?连日同行并未耗费多少体力,何来骤疲?
“先休整吧。”
吴越再度发话。
吴邪搀老痒坐下。
王胖子取水生火,将干粮略作加热。
因前队已过,众人不必再隐蔽行踪。
简单进食后,烈日当空,密林间闷热难当,水分消耗加剧。
幸而王胖子早有准备,用竹筒盛 水,确保途中不致脱水。
“老痒,路线没错吧?”
吴邪确认道。
“除了开头抄近道,现在方向正确。”
老痒点头。
“地上有脚印,应是前队所留。
难道目标一致?”
吴邪警觉。
王胖子不以为然:“秦岭古墓遍地,未必是同一处。”
循前人足迹行进省去开路之劳,速度大增。
虽山道崎岖,他们仍迅速拉近距离。
“凉师爷,这条路真没错?”
行至山脚林间,河畔传来对话声,四人立即止步。
“老夫查遍史料,理应无误。”
凉师爷苍老的声音透着疲惫,显然拖慢了队伍进度。
吴越甚至怀疑他是故意为之。
“诸位稍安勿躁,抵达目的地后定不教大家失望。”
王老板安抚道。
这支队伍分作两派——王老板与凉师爷结盟,老孟则率领年轻人们另成一系,内部已然暗流涌动。
“王老板,好歹透露些线索,总不能让我们蒙头乱撞。”
老孟直截了当。
王老板环顾四周:“不如先寻个歇脚处再详谈?”
“前面地势平坦,就去那儿吧。
此处近水源,易遇护林员。”
老孟提议道。
近年来偷猎活动猖獗,秦岭地区已配备武装护林员进行巡逻。
队伍穿过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开阔地。
几个年轻人手脚麻利地支起帐篷,有人负责拾柴,还有人架起锅灶准备晚餐。
吴越一行人停在树林边缘,不敢再往前靠近——平坦的地形太容易暴露行踪。
见鬼!他们吃香喝辣睡安稳觉,咱们今晚怎么过?王胖子抱怨道。
老痒结结巴巴地提议:我知道...附近有猎人...临时歇脚的地方。”
那还磨蹭什么?赶紧带路!王胖子催促道。
跟着老痒转向密林另一侧,很快来到一棵参天大树前。”树屋...就在上头。”老痒指着树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