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霞苑内,曼娘和明兰正说着文言敬的事情,这些时日以来,文言敬和明兰的见面次数日渐增多,明兰有些应付不过来,催促着曼娘赶紧准备下手,两个人于是坐在一起讨论一些细节。
这时金妈妈进来凑到曼娘耳边禀道:“小娘,康府的金小娘传来消息,现在王若与确实被关着,但是她的爪牙尚在,陪嫁的祁妈妈还有她的那两个儿子,祁大祁二还好好地干着活儿呢。”
曼娘道:“这个康海丰怎么回事?自家大娘子做了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现在还任由她的人在康府作威作福,他是个死的不成?”
明兰听了便猜道:“想必是康家姨夫还指望着她的陪嫁养家呢,也不能太不给面子,不然把康姨母逼急了闹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康姨母的陪嫁那肯定是交由陪嫁的祁妈妈保管的,这样一来,康姨父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两个人各取所需吧。”
金妈妈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康家这些年来是一年不如一年,康大人不想着钻营上进就算了,还一个一个纳小妾进门,庶子庶女是一个一个地生,就算是那王若与心思狠毒,害死的不少,可终归还是剩下一大批。”
“再加上现在这些孩子又到了嫁娶的年纪,哪里都要用钱,我那妹子也说了,她给禾儿凑嫁妆也是捉襟见肘的,本来这些年在那毒妇的手底下也没攒几个钱,再加上现在康家这样的光景,提起来都发愁呢。”
曼娘不屑道:“康海丰这个软蛋,盛纮就算再混蛋也没想着拿大娘子的嫁妆吧,这还算是个人?王老太师真是挑了两个好夫婿,矮子里面拔大个儿呢。”
“我看这康海丰将那王若与的嫁妆花光了还能怎么办,吃软饭也得有个限度吧。”
明兰道:“其实咱们家里和康家一点儿都不一样,当年大娘子和康姨母要出嫁的时候康家势头正盛如日中天呢,而且康姨父年少就考中了进士,未来不可限量,王老太师把女儿托付给这样的人倒是情理之中。”
“倒是父亲那个时候矮人家一头,这才轮到大娘子嫁过来。”
“祖母和父亲那时候孤儿寡母的,也是熬到父亲中了进士才去提的亲,要不然王家还不能答应呢。”
“康姨父是从小条件优渥,过的锦衣玉食,成家前由父母督促着,天分也高,看着确实好,但是这自己掌了家就不一样了,应该就疲于钻研了吧。”
“父亲从小是过过苦日子的,有了祖母的庇佑才得以平安长大,为了功名从小就刻苦努力,这些年在家里不论,但是在官场上却是兢兢业业,一路高升,再加上有宥阳的大伯父时常接济着,日子过得滋润也是正常。”
“康姨母嫁进康家的时候那正是康家好的时候,谁也说不准将来会怎么样,而大娘子在咱们家也是过得不错的呀,碰上祖母这个婆婆也是慈爱的,连站规矩都是没有的,父亲就算是少去大娘子那里,但也是敬着的,你看大娘子这么些年性子都没变就知道了。”
曼娘哼了一声道:“这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接着又考虑了一会儿道:“现在只要王若与手底下的人没啥事儿,那就相当于她也是没什么,只是行动受限,可想做什么事儿那也是轻而易举的,怪说能联合了墨兰那小贱人来害我。”
“不过现在我动不了她,想办法动一动她手下那些人也是可以的,要是将这野鸡翅膀剪了,它再扑腾也上不了天,到时候墨兰也嫁出去了,就更不成气候了。”
说到这个明兰又催促道:“小娘,赶紧的吧,我真的是受不了了,你不知道那文言敬,哎呀,我真的没法儿说,真的装不下去了。”
“怎么?他敢欺负你?”
曼娘坐起来反问道。
“那倒是没有,我也不可能给他机会啊,就是他说的那些话,真的,听得我心里好难受,抓耳挠腮的,跟他见一面我要缓好久。”
曼娘道:“好了,知道了,这不是已经吩咐下去了吗?林栖阁那边要准备的也准备好了,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了,先别着急。”
明兰嘟着嘴道:“好吧,那你可快些啊。”
“行行行,我的祖宗啊!真是没辙儿了。”
母女两个在绮霞苑说着悄悄话,另一边在林栖阁墨兰也在听着八卦。
红杏自从那次和秋江芙蓉吵了一架,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做事儿更加上心了,这些天把那两个挤的更没有地方了。
这时候她正趴在墨兰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姑娘,你吩咐的我留意了,奴婢发现那些在花园中拦路的好像是绮霞苑的人。”
墨兰疑惑道:“绮霞苑?她们在那里干什么?不会又是想着怎么害我吧?”
“不是,奴婢觉得此事跟六姑娘有关,奴婢前天刚好经过那附近,看见了六姑娘的背影,想跟过去的时候就见旁边围了好些人,六姑娘跟那日那个嬷嬷吩咐了话后,就独自进去了,鬼鬼祟祟的。”
“奴婢觉得不对劲儿,就故意骗了一个小丫头,告诉她大娘子在里面叫她听吩咐,结果那傻丫头过去后被那些人臭骂一顿赶了回来,奴婢躲在石头后面看得真真的,绝对没错。”
“今天早上奴婢还去瞧了一回,什么也没有,也没有新栽种的花草树木的,还都是以前那些,姑娘,这里面肯定有鬼。”
墨兰道:“什么事情能这样偷偷摸摸能做贼似的,还跟明兰那个贱丫头有关?”
“能是什么事儿呢?”
“这个奴婢也不知晓,只能暗地里经常在那边看着,说不定能碰上什么。”
“绮霞苑的那个还没消息传出来吗?”
红杏道:“还没有,奴婢尝试着打听了,绮霞苑上下铁桶一般,再加上本来就对咱们有防备,什么话也问不出,现在能用的人也没几个,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墨兰沉思了半晌道:“那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喜儿尚有爹娘在世,当初也没问好她家到底在哪里,现在更是找不到了。”
“不过那会儿她说了并未签死契,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儿的话,绮霞苑也逃不了干系,要是她没出事儿的话肯定会想办法跟咱们联系,这都多久过去了,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真的不知道是死是活。”
红杏道:“姑娘,要不找主君问问,就说喜儿是我远房表妹,这么多天没见了,她父母托我问问她在府里的情况?”
“你疯了?父亲本来就已经知晓此事了,还自投罗网,说自己跟喜儿有关,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先再等等吧,再没有消息就出去找随便找个人,说是喜儿的家人,让他来盛府要人,要是绮霞苑还没信儿的话,那就证明人已经死了,那就可以上开封府告她了。”
“可是姑娘,要是把咱们牵出来怎么办?”
墨兰斜眼道:“你怕什么,她能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咱们干的?要是有实在的证据,那贱人怕是早就发难了,现在一点儿信儿都没有,难道断案需要臆测不成。”
“再说了,她也没怎么样,又没死又没病的,她说了谁信呐,倒是她自己院子里,是实实在在死了人的,到时候急的应该是她,而不是咱们。”
红杏道:“可要是报官的话,主君那边肯定会翻脸啊,到时候姑娘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墨兰嫌弃道:“你这脑子还不如没有呢,要是喜儿真死了咱们就把消息传出去,她家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啊,到时候就看着她们闹就行,跟咱们无关。”
红杏笑道:“奴婢这脑子实在是赶不上姑娘了,还是老老实实听姑娘的吩咐吧。”
“行了,别说好听的话恭维我了,这几日帮我留心着明兰,看看她究竟要干什么,别咱们这边只防着老的,到最后却栽到了小的手上。”
“奴婢明白了,这几日会就盯着六姑娘。”
墨兰想了想道:“小心些,别被院子里那老虔婆的人发现了,这是时日你就说要亲自去园子里采花用来给我调胭脂,就说我在紫云山的时候跟着师父学了一些用花草制药膏胭脂的本事,凡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这才是修行,到家里还坚持着这样的习惯。”
“你就将这话传出去,打个掩护也好,千万别被那些人缠上,要是一着急说了什么借口,撒了什么谎要及时回来告诉我,别一张嘴两套话,露了馅儿。”
“姑娘放心吧,奴婢有分寸。”
“好,有分寸就好。”
墨兰做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跟秋江芙蓉两个平时也别拌嘴了,要是实在讨厌,也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相安无事得过且过着也就行了,就剩这几个人了,别逼急了她们又去找了绮霞苑。”
“到时候还要防着她们,这是何苦呢?”
“你们现在是我身边最贴心的人,秋江芙蓉她们两个爱做什么就让她们做去,只要不伤害咱们就行,先把目前的难关度过了,再整肃这院儿里的事情。”
“奴婢知道了,平时就是看不惯她俩想方设法地偷懒,干个活儿像要她们的命一样,不过既然姑娘发话了,奴婢心里也有数,先让她们混着吧。”
墨兰点点头。
“你心里也别有气,就像你说的,我再怎么样还是盛家的女儿,只要父亲不放弃我,就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的,将来又是另外一番天地,届时你们两个功不可没,尤其是你,当然是作为我的陪嫁丫鬟出去的。”
“刘妈妈在府里的地位你也是知道的,该怎么做心里要有数。”
“谢姑娘提携,奴婢一定肝脑涂地报答姑娘知遇之恩。”
墨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心里已经达成了共识,再无须多言,这就行了。
翌日,明兰找到了顾廷烨,两人相对而立。
顾廷烨像看女儿一样一脸宠溺地看着明兰,等着她开口说话。
明兰犹豫了半天,始终是没憋出来一个字,小脸红扑扑地不知道如何是好,藏在背后的双手纠缠着都快打成了死结。
顾廷烨温柔道:“小六这是怎么了?没事儿,你说吧,你我之间不用这么见外,这里只有咱们两个,我叫石头看着外面,不用跟我说客套话。”
顾廷烨看着明兰那张小脸,心都快被萌化了。
今早石头来报说六姑娘有事儿找他,高兴的午饭都多吃了两大碗,又匆匆打扮了一番孔雀开屏似的按照约定的时间早早地来了。
明兰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瞅着他。
“顾二哥,你那日跟我说的话还作数么?”
“什么话?”
明兰脑袋稍微低了低,“就是那日说有事找你帮忙的话,我就是想知道你是看我可怜一时兴起那么说的,还是认真的。”
顾廷烨忙道:“当然是认真的,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事儿了?没事儿,你放心跟我说,我去办。”
明兰深呼吸了一口,缓缓道:“还是关于我小娘的事情,就是那天晚上你看见我骑马去找太医的那个事情。”
“其实,我小娘那次是让人下了毒,差点儿死了,所以我才那么着急,那天晚上是去找太医拿解药,急着赶回去给小娘吃药,所以匆匆忙忙的,也没看见你。”
“竟有此事?”
顾廷烨惊得眼睛瞪的圆圆的,像是地府的判官上身了一样,一脸的正义。
看着明兰又怕她吓到,接着问道:“那可知道是谁?你是怎么打算的?”
明兰道:“已经查清楚了幕后主使,只是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我和小娘办起来有些吃力,就想着要是你能帮忙的话就好了。”
“能帮,能帮!”
没等明兰说完,顾廷烨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忙着满口答应。
明兰嘴角抽了抽,有点儿想笑,咬了咬下嘴唇又忍住了。
“其实除了此事,还有一件特别特别小的事情,只要顾二哥一句话就行了。”
顾廷烨道:“能,你说吧,我都答应你。”
明兰见状就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了,本来小娘让自己去求顾廷烨,还觉得有些不妥,犹豫了好久,但是这时候突然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可怕,就像小娘说的,他怎么帮别人办事还开心地跟要过年似的。
顾廷烨听明兰说完,连连摆了摆手,“小事儿,这小事一桩,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嘿嘿,你就放心吧,肯定很快给你答复。”
“那就麻烦顾二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算什么麻烦的,不出半天就能搞定,放心吧。”
明兰压住嘴角的弧度,低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事后必有答谢。”
此话一出,顾廷烨嘴角的笑容有些僵,“什么答谢不答谢的,都是顺手的事儿,说答谢就见外了。”
二人见面之后,明兰和小桃先离开了。
明兰见走远了,就低声问小桃道:“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呀?怎么看着他好像没有刚开始那么开心了。”
小桃道:“其实我也看出来了,就是姑娘说要答谢顾公子之后,他的脸色就有些变了,不过后来也是好了。”
“这顾公子真是,一会儿怒一会儿笑的,阴晴不定的。”
明兰道:“也没有怒吧?不过他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呢?他不想要答谢吗?那不是显得我很无礼?”
小桃想了想道:“可是姑娘,昨天小娘教你的时候没说要答谢的事情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啊?是吗?”
明兰愣了愣,“是吧,我还想着要怎么好好谢谢他呢,这人真怪,那回去问问小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