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主卧内终于迎来了一次短暂的休止符。
恰巧窗外的光线也提醒着他们该吃午饭了。
清奈依偎在星野奏怀里。
“先去洗个澡吧,”星野奏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轻轻拍了拍清奈的背,“然后弄点东西吃。”
“嗯。”清奈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娇柔。
虽然她平时也很温顺,但此刻更多了一种被彻底“驯服”后的依赖感。
她伸出手臂环住星野奏的脖子,用行动表明要一起洗。
星野奏小心地起身,走到门边,将主卧门拉开一条缝隙,探出头谨慎地向外张望了一圈。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看到日和的身影。“还没回来?”他低声自语。
确认“安全”后,他转身走回床边,直接打横抱起清奈,走向浴室。
“哗啦——”
浴室里响起清晰的水流声。
这声音打断了日和沉溺的思绪。
她从沙发靠背上方悄悄探出一点脑袋张望。
主卧的门敞开着,而浴室的门紧闭着,磨砂玻璃透出朦胧的光影和水汽。
显然,两人在里面一起洗澡。
一起洗澡?!
这个认知让日和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脸更烫了。
她缩回沙发,试图忽略那水声,但耳朵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独特的节奏。
她困惑地侧耳细听,那声音好像还在……
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原来是客厅墙上的挂钟,秒针正规律地划过表盘。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窘迫,忍不住把脸埋进了抱枕里……
星野奏和清奈只是做了简单的冲洗,很快便准备擦干身体出来了。
他们没带换洗衣物,打算直接回卧室再穿。
理论上,初次经历后的女生可能会因为疼痛而行动不便,或是躺在床上无法下来。
但这显然不适用于清奈。
以她那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跑跳大概都毫无问题。
不过,她还是紧紧搂着星野奏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像普通女生那样要求抱着走。
星野奏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只能继续抱着她。
“咔哒”一声,浴室门被推开。
星野奏抱着清奈刚踏出浴室,视线立刻与沙发上抬头的椎名日和撞了个正着。
日和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而且是亲密相拥的两人。
她瞬间像受惊的兔子,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整个人猛地缩回沙发深处,只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朵尖。
星野奏也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平静。
怀里的清奈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还是先回卧室把衣服穿上再看看日和的情况吧。
日和把自己藏在沙发里,心中五味杂陈。
刚才惊鸿一瞥间看到的景象……那便是直面“庞然巨物”带来的视觉冲击与心灵震撼吗?
她实在无法想象,看起来纤细的清奈,是如何承受……
看着两人如此亲密无间的姿态,尤其是星野奏稳稳抱着清奈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悄悄爬上心头。
她也……有点想要那样的公主抱……
这大概就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了。
从她站在主卧门外,听着那令人心惊肉跳的节奏开始,她就隐隐预感到自己“活不了”了。
而刚才在浴室门口那惊鸿一瞥,她看见星野奏抱着清奈的画面,以及……那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更是彻底印证了她的“死期将至”。
那景象带来的视觉与心灵双重冲击,足以将她脆弱的神经彻底碾碎。
此刻,她沉浸在自己即将“灰飞烟灭”的幻想中,甚至能幻听到天堂(或者地狱?)的钟声。
就在这时,身体忽然一轻,一种失重的感觉传来。
她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这……这就是死后的感觉吗?轻飘飘的?
而在主卧里,清奈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床上。
虽然她那惊人的身体素质让她行动无碍,但她可不想因为这点“优势”就错过恋爱中的经典桥段。
她决定扮演一个被过度“摧残”后虚弱不堪、无法下床的娇弱花朵。
嗯,一会儿等奏来投喂时,一定要演得像一点……
虽然,她确实感觉上午消耗的体力有点大,需要补充能量。
星野奏走出卧室,目光扫过客厅,立刻发现了沙发上那个状态异常的身影。
椎名日和维持着蜷缩埋头的姿势,整个人却透出一种仿佛褪了色的“灰白化”质感,像是失去了所有活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即使奏已经走到了沙发前,站在她面前,她依然毫无反应,深深沉浸在“临终”的自我世界里。
奏不知道她在外面待了多久,更猜不透她此刻小小的脑袋瓜里又在进行怎样天马行空的演绎。
看她这副仿佛灵魂出窍的模样,他索性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稳稳地搂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和坚实的怀抱终于将日和从“灰白世界”中拽了回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奏胸前的衣服,身体微微僵硬。
此刻被他这样抱着,近在咫尺,那股“死期将至”的预感更加强烈了,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害怕。
但转念一想,横竖都是“死”——死在高度育成高级中学里成为校园怪谈,和因为怀孕而退学成为另一种校园传说,似乎……差别也不大了?
她认命般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顺从,甚至比此刻躺在床上扮演娇花的清奈还要安静几分。
星野奏低头看着怀里仿佛准备英勇就义般的女孩,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凑近她泛红的耳尖,声音低沉而温和:“怎么了?”他试图用一个轻柔的吻安抚她紧绷的神经。
一个不够,那就两个,轻轻落在她的额角和脸颊。
日和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抗拒,反而更加顺从地贴近他。
这异常的温顺让奏的心软了几分,但他明白,她的问题显然不是亲吻就能完全解决的。
“……”日和在他怀里动了动,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巨大的羞耻感和那种“明天就要赴死”的复杂情绪堵住了她的喉咙。
她只能把自己更深地缩进他怀里,像只受惊后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鹌鹑。
即使她不说,星野奏也大致能推断出她这副模样的缘由。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玄关柜上那个从便利店带回来的购物袋,袋口微微敞开,露出一角崭新的白布——那是她特意出去买的。
这个发现让奏的心底涌起一阵奇异的感动和怜惜。
她已经认真地做好了某种准备,却又因为“目睹”了清奈的“惨状”而产生了如此深刻的恐惧,以至于呈现出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清奈拥有那样超常的体质都……更不用说看起来如此纤细柔弱的日和了。
这巨大的反差,大概就是她恐惧的真正根源。
“不会有事的,”星野奏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会很温柔的。”
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在这种情境下说这种话似乎有点不合时宜,甚至可能显得有些奇怪。
但他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更好地安抚她这份对未知的忐忑。
“嗯……” 怀里传来一声细若蚊呐的回应。
这声“嗯”很轻,却清晰地传达出日和对他的信任。
她相信他说的“温柔”是真的。
星野奏低头看着怀中只露出柔软发顶的女孩,感觉到她身体虽然放松了些,但那份潜藏的紧张并未完全消散。
他意识到,或许再多的言语保证,在真正的体验到来之前,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日和此刻需要的,可能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对未知恐惧的一种消解。
这份恐惧源于想象,源于对自身能力的不自信。
他心中一动,想到了清奈。
清奈刚刚经历过,而且同样身为女生。
如果让她来和日和聊聊,分享一些真实的心情和感受,是不是会比他自己在这里笨拙地安慰更有说服力?
即使清奈的体质特殊,那份心情上的忐忑、好奇和事后的想法,或许与日和此刻的恐惧有共通之处,能够提供某种参照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