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外的界碑上,那一抹极其平整的“金色挂画”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某种滑稽的神性。
教廷那位曾经号称能与神灵沟通的初代圣子,此刻正以一种绝对二维的姿态,严丝合缝地贴在粗糙的花岗岩石面上。如果凑近看,甚至能看清他脸上凝固的那种“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会有拖鞋”的极致迷茫。
那是一张厚度比A4纸还要薄的圣骨残魂,微风拂过,由于他已经被抽成了一个平面,边缘甚至发出了像廉价塑料纸一样的“哗啦”声。
“大主教……圣子他,好像变成贴纸了。”一名红衣主教颤抖着伸出枯干如鸡爪的手,指尖触碰到那张“圣子贴纸”的边缘,试图将其抠下来。
然而,江辰那一记大逼斗中蕴含的“起床气”法则太过于霸道。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拍扁,而是将那一带的空间结构强行压缩。红衣主教费了半天劲,也只扣下了一点金色的粉末,闻起来有一股陈年老木头被生生烧焦后的烟火气,还夹杂着一股……某种廉价塑胶拖鞋在高温摩擦下产生的酸涩胶皮味。
“别抠了,再抠就碎了。”另一名主教面如死灰,嗓音里透着一股被现实强行降智后的麻木,“这种力量已经涉及到了维度的坍缩。去,回教廷把最顶级的装裱师请来,既然降临失败了,就把圣子大人……装裱进相框,带回去供奉吧。至少,他现在挺省空间的,不是吗?”
原本浩浩荡荡、神辉万丈的“神降军团”,此刻却像是一群在风中凌乱的丧家之犬。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喧哗,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被抽成“壁画”的圣子,灰溜溜地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
云顶别墅,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香气。
那是沐倾雪太阴圣体散发出的、如同极地冰莲初绽时的凛冽冷香;是苏青月凤血觉醒后,皮肤由于高热而激发的、类似于熟透的红醋栗般的甜腻气息;还有宁红鱼身上那种独有的、位居九五之尊的沉香与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而成的威压感。
江辰瘫在沙发里,半张脸陷在宁红鱼那件暗红色丝绸长袍的褶皱里。
他的手依然搭在女帝的小腿上,掌心下的触感极其玄妙。那不是寻常女子的绵软,而是一种极具韧性的细腻。在丝绸的隔绝下,他能感受到宁红鱼皮下每一寸肌肉的微颤。那种温度,比常人稍高,带着一种如同岩浆在冰层下缓缓流动的律动感。
“教廷那些苍蝇,解决干净了?”宁红鱼伸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剥开一颗灵果。
那果皮呈现出深紫色,剥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清香爆散开来,汁液顺着她白皙的指缝滴落,落在江辰的领口,浸透了那件单薄的t恤,带来一丝凉意。
“抽扁了。现在的神,质量越来越差,手感像是在抽一张受潮的硬纸板。”江辰的声音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懒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微微用力,指腹在宁红鱼的脚踝处摩挲了一下。
这一抓,看似随意,却让一旁站着的沐倾雪和苏青月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同样跨入高武巅峰的存在,她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江辰刚才那一指,瞬间将周围十米内的天地灵气全部锁死。那种生理性的压制感,让她们体内的太阴寒气和凤血真意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不仅无法流转,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臣服”的颤栗感。
沐倾雪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刺入掌心的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她看着江辰对女帝那近乎放肆的亲昵,心中那种挫败感像是潮水般涌来。她本以为自己修成太阴圣体,至少能在这个男人身边占据一席之地。可现在看来,她那足以冻结江河的寒气,在江辰那种甚至能把“神”抽成二次元的蛮横力量面前,就像是冰箱里的一块碎冰渣。
“太阴圣体……呵呵,原来在帝王眼中,只是用来降温的工具吗?”沐倾雪自嘲地垂下眼帘。
另一边的苏青月更是不堪。她那足以焚毁城池的凤血火气,在江辰散发出的气场干扰下,此刻竟然真的像宁红鱼说的那样,变得极其“乖巧”。她死死盯着手中那盆兰花,无论她如何催动真意,兰花非但没变红,反而因为她心神不宁导致的灵力紊乱,叶片边缘出现了一丝尴尬的焦黑。
这种战力上的断层式差距,带来的不仅是自尊心的受损,更多的是一种生理上的无力感。
就像是两只自诩不凡的家猫,突然闯进了一头在打盹的洪荒巨兽的领地,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仅仅是呼吸间带出的热浪,就足以让她们的骨髓感到酥麻。
“行了,别在那儿自怨自艾了。”宁红鱼将剥好的果肉塞进江辰嘴里,眼神掠过那三个神情颓丧的女子,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在这大夏境内,能接住他这‘起床气’的一掌而不住院的,除了朕,还没生出来。你们想要追上他的步子,光靠这门外汉的闭门造车可不行。”
江辰把那颗甜得有些发腻的灵果咽了下去,感受着一股温润的灵力从食道滑入丹田,那由于暴力觉醒而产生的一丝暴躁感终于平复了一些。
他坐起身,单手托着下巴,目光越过落地窗,看向那深邃的夜空。
“红鱼,这次教廷强行开启神降,动静搞得这么大,恐怕不只是为了那点信仰之力吧?”江辰的声音难得严肃了一点。
宁红鱼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她挥了挥衣袖。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屏障将整座别墅包裹,连一只电子蚊子都别想飞出去。
“他们是为了‘九界之门’。”宁红鱼缓缓开口,语调沉重得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钟鸣,“江辰,你这觉睡得太久,可能还没察觉。随着大夏龙脉的复苏,地球位面的节点已经开始松动。九界之中,不仅仅是我们这一界在觊觎这里的国运。”
江辰揉了揉太阳穴,那种金属疲劳般的酸胀感再次袭来。
“门?你是说,那些传说中的老怪物,都要通过那扇破门挤进来抢地盘?”
“不仅仅是抢地盘。”宁红鱼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副由灵光构成的星图浮现而出,“门的那一边,是更高维度的灵气浓度,也是更残酷的位格碾压。教廷那个圣子,不过是个打前阵的炮灰。他刚才降临时带来的空间裂缝,实际上已经拓宽了‘门’的缝隙。”
江辰叹了口气,再次仰面躺下,脑袋精准地砸在宁红鱼那温热、柔软的小腹上,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
“烦死了……我就想安安静静睡个觉,怎么总有人想把这世界搞得跟末世降临似的。”
他闭上眼,嗅着宁红鱼身上那股让人心安的龙涎香味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扇门,什么时候开?”
“快则三月,迟则半年。”宁红鱼低头看着怀里的男人,伸手梳理着他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面对一件绝世孤品,“到时候,天地变色,现有的等阶划分会被彻底推翻。江辰,你真的觉得,光靠睡觉,就能睡出个万世太平?”
江辰没睁眼,只是嘟囔了一句:“那就看那扇门识不识相了。如果它敢在老子午睡的时候开,我就用那双43码的拖鞋,把门后那帮家伙一个个全抽回娘胎里。”
坐在一旁的伊莉雅此刻终于敢插话了。她抱着自己那对被气流震得有些散乱的羽翼,弱弱地问了一句:“江教官……如果,如果门的那边,是真正的神灵呢?”
江辰睁开一只眼,眼神中透着一股让这位“天使”灵魂发毛的戏谑。
“神?在那只拖鞋面前,众生平等。”
……
夜色渐深。
三个女人各怀心思地离开了客厅,回到各自的房间,去消化那种名为“绝对差距”的绝望感。
沐倾雪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足以令众生颠倒的容颜,却第一次觉得,如果这容颜无法换来那个男人多一秒的注视,那与枯骨无异。
苏青月则在房间里疯狂地练习着收敛真意,那盆倒霉的兰花被她折腾得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根茎。
而客厅里,灯火逐渐昏暗。
宁红鱼拎起江辰的领子,像拎小猫一样将他带向二楼的主卧。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抽扁神灵,那今晚……先帮朕把这地脉残留的热毒给解了。”
江辰一脸咸鱼状地任由她拖着,嘴里还在碎碎念:“解毒可以,但说好了,今晚我绝对不睡地板……”
“看你表现。”
厚重的红木门合上,隔绝了所有的议论与喧嚣。
在大夏的边境,那张被装裱起来的“圣子壁画”,正静静地挂在风中,仿佛在默默地警告着这个世界:千万,千万不要在某个男人睡觉的时候,去敲他的门。
因为代价,真的很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