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台上的烟火气,透着一种荒诞的血腥味。
天鹏圣子迦楼罗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那双曾经搏击九天、撕裂蛟龙的金光神翼,此刻正蜷缩在油腻腻的围裙下面,随着他机械地翻动炭火,羽毛尖端不时扫过滚烫的铁签子,发出焦糊的臭味。
“火候,火候!”
江辰半躺在混沌神识蚕丝被里,怀里搂着九尾摇曳、娇喘微微的伊莉雅,眼神迷离地挑剔着,“你这天鹏火不行啊,虚有其表,烤出来的腰子没灵魂。青月,给他加点料。”
苏青月闻言,精致的锁骨上滑落一滴香汗,她咬着朱唇,指尖轻弹。一缕青鸾神火如毒蛇般钻入烧烤架,瞬间将迦楼罗的护体灵气烧了个对穿。
“啊——!”
迦楼罗发出一声凄厉的唳鸣。他可是堂堂圣子,体内的金鹏血脉在沸腾,在反抗,但在江辰那不讲理的“私人领海”法则下,所有的反抗都变成了更有节奏的“撒盐”和“刷油”。
台下,数万精锐将士和各大古族的天才们,此刻如同泥塑木雕。他们看着那个在火光中痛哭流涕、动作却异常娴熟的烧烤圣子,只觉得世界观正在崩塌。
“收摊了,收摊了。”
江辰打了个长长的、仿佛要将灵魂吐出来的哈欠。他随手一挥,那张黑黢黢的烧烤架瞬间崩解,化作无数漆黑的法则锁链。
紧接着,一具通体漆黑、散发着镇压万古气息的古老石棺,在虚空中缓缓浮现。棺盖微微开启,露出一线深不见底的虚无,那是足以让圣人头皮发麻的——天道棺。
“既然烤不好,那就去棺材里复习一下基本功。”
江辰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言出法随的霸道。
迦楼罗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可抑制地缩小,连同那对被熏得焦黄的翅膀,像只被拎住脖子的瘟鸡,在那股无法抵抗的吸力下,打着旋儿飞向天道棺。
“不!我乃天鹏族未来之主!江辰,你敢如此辱我……”
“嘭!”
棺盖重重合上,所有的叫嚣戛然而止。江辰像踢垃圾桶一样,脚尖一勾,那尊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天道棺便打着转儿没入了虚空深处。
全场死寂,唯有北风卷过积雪的呼啸声。
……
岳昆仑站在点将台最高处,那一身准帝级别的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此刻的表情极其精彩,嘴角抽搐的速度比迦楼罗扇翅膀还要快。
尴尬,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用脚趾扣出一座帝落长城的尴尬,正疯狂侵蚀着这位大夏战神。
按照流程,他现在应该移步下台,为这位“横扫万族”的英雄佩戴象征最高荣誉的“龙神勋章”。可看着那个还裹在被子里、甚至想让侍女喂颗葡萄的少年,岳昆仑觉得自己手里那枚沉甸甸的勋章,突然变得像块烫手的红薯。
“咳咳……”岳昆仑强行稳住心神,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迪化”光芒。
他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不,江辰绝不是在胡闹。这天道棺装圣子,分明是以身为种、以器载道的无上神通!他方才那‘夜市地摊’,其实是在模拟红尘百态,以此磨砺神魂,试图在极静与极动之间寻找突破帝境的契机!这种格局,这种心境……老夫果然还是浅薄了。*
想到这里,岳昆仑的神色肃然起敬。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房车,每一步都踏在虚空的节点上,显得神圣而庄严。
“大夏神策府江辰,屡立奇功,今封‘平乱大将军’,赐龙神勋章!”
岳昆仑的声音如雷鸣滚滚,试图强行将画风拉回严肃的频道。
江辰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吵得皱了皱眉,终于肯从苏青月的腿上挪开脑袋。他斜着眼瞅了一眼那枚金灿灿、刻满禁制、足以防御圣人全力一击的勋章,啧了一声。
“这玩意儿……纯度够吗?”
在万众瞩目之下,江辰伸出两根手指,像捏面团一样捏住了勋章。
“嘎吱——”
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枚融入了庚金神铁、极其坚硬的勋章,在江辰指尖竟然变得温顺如烂泥。
众目睽睽下,江辰手指灵活地揉搓、拉伸、修整。短短三秒钟,那枚代表大夏军方最高荣耀、无数将士梦寐以求的勋章,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一个——长柄耳挖勺。
江辰一边当众旁若无人地掏着耳朵,一边嫌弃地斜了岳昆仑一眼:“岳帅,下次弄点软乎的料子,这金子的火候还是有点老,硌耳朵。”
岳昆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原本准备好的那番感人肺腑的演说辞,直接梗在了嗓子眼里。
他身后的几名老将更是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那可是龙神勋章啊!大夏国运加持的神物,你特么拿来掏耳屎?
但岳昆仑不愧是脑补宗师,他看着江辰那漫不经心的动作,瞳孔骤然一缩:*嘶!这难不成是‘大道至简’?将国运勋章化作最平凡的日用品,这是在告诫老夫,所谓功名利禄皆是过眼云烟,唯有求索真我才是本真?江小友,你这番提点,老夫……受教了!*
于是,在无数将士近乎绝望的注视下,岳昆仑不仅没发火,反而极其凝重地对着江辰拱了拱手:“受教了!江将军真乃奇人也!”
……
房车顶端的露天平台上,气氛依旧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让人耳根子发软的香艳。
苏青月、沐倾雪和伊莉雅三女,此时的状态其实并不好。
她们虽然是外界眼中惊才绝艳的天骄,但此刻离江辰最近,承受的压力也最是恐怖。
江辰每一次呼吸,体内那如汪洋大海般的神识潮汐就会不由自主地扩散。
“唔……”沐倾雪这位清冷剑痴,此刻正半跪在被褥旁,修长的玉指死死抓着被角的流苏。
她感觉到江辰周身溢出的每一缕气息,都像是一柄绝世神剑在洗礼她的剑心。那种被彻底看穿、甚至连灵魂深处都被这种蛮横气息充盈的感觉,让她的呼吸变得极度急促。
她那身紧致的练功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玲珑浮凸的曲线之上,勾勒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紧绷感。
“他……他又突破了。”苏青月低声呢喃,美眸中满是挫败感。
由于江辰刚刚捏碎勋章时溢散出的灵压,苏青月感觉自己体内的青鸾之血几乎要凝固。她不得不紧紧贴着江辰的手臂,试图借用他的一丝气息来对抗这种来自上位者的天然威压。
这种物理意义上的“依附”,让三女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同病相怜的竞争感。
伊莉雅的狐狸耳朵无力地耷拉着,九条尾巴像是一团巨大的粉色,企图将江辰包裹。她一边承受着那种让灵魂战栗的压迫感,一边带着哭腔抱怨:“太快了……江辰哥哥这种升级速度,咱们以后真的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了吗?”
她们曾以为自己能跟上他的脚步,哪怕是在后面追逐。可现在,江辰只是睡了一觉,那种生命层次的鸿沟,就像是凡人与神灵的距离,被无限拉大。
这种挫败感混合着生理上的本能吸引,让这方寸之地的气氛变得粘稠而焦灼。
……
然而,就在这份荒诞与暧昧交织到极点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古老、苍凉、仿佛从时间长河尽头传来的轰鸣声,毫无预兆地从地底升起。
整座帝落长城,这道守护了大夏万载岁月、沾染了无数帝血与魔骨的万古城墙,此刻竟然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妖族攻城了?”
“不对!这是……城魂苏醒!”
岳昆仑的脸色瞬间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他猛然转头看向长城深处。
在那漫天飞雪中,一道虚幻而宏伟的身影,缓缓从厚重的城墙岩层中站了起来。
那是帝落长城的守护灵——由历代战死于此的英魂与长城意志凝聚而成的“不灭圣魂”。
这尊身影高达千丈,遮天蔽日,手中握着残破的神戟,双眸空洞却燃烧着永恒的战火。它一出现,那股沉寂了万年的杀伐之气,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修士、哪怕是准帝境界的岳昆仑,都感到双腿一阵发软,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是谁……惊扰了万古的沉睡……”
守护灵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石,震碎了苍穹上的云层。
它那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最终,那双燃烧着战火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房车上那个正拿着金挖耳勺掏耳朵的少年。
岳昆仑心头一颤,坏了,难道是江辰刚才那番胡闹,惹怒了这位万古长城的守护神?
“江将军,快……”
话音未落,岳昆仑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那尊顶天立地的守护灵,在看清江辰的一瞬间,原本狂暴的杀伐气息竟然瞬间收敛,变得温顺、敬畏、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在万众瞩目的震撼中,那尊守护了大夏万年的、从未对任何人低头的守护灵,竟然缓缓弯下了它那如山岭般的脊梁。
它放下了神戟,巨大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对着房车上的江辰,行了一个极其古老、极其隆重的——隔世臣礼。
“轰隆——”
那是守护灵双膝撞击在大地上的声音。
“末将……参见吾皇。”
虽然那声音极其微弱,甚至只有离得近的几人能听到,但这一拜,却引发了整座长城的共鸣。
整座万里的城墙上,无数尘封的战旗在同一时间猎猎作响,仿佛有千万将士在虚空中齐声呐喊,在对那个裹着被子的少年俯首称臣!
岳昆仑此时连呼吸都忘记了,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的“迪化”逻辑已经彻底炸裂:*这不是提点,这不是暗示……这是,这是长城英灵在认主?江辰他……他到底在梦里梦到了什么?他难道是某位远古人皇的转世?!*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江辰,却只是被这巨大的动静震得手一抖,挖耳勺差点戳深了。
他睁开一只眼,看着那尊巨大的守护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金挖耳勺”。
“吵死了,跪远点,别挡着小爷晒太阳。”
全场将士:“……”
守护灵不仅没生气,反而真的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像是一尊最忠诚的守卫,屹立在房车之后,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那一刻,原本还对江辰心怀不满的古族天骄们,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开玩笑!连帝落长城的守护灵都跪了,他们算个屁啊!
北风依旧,但这帝落长城的点将台,从此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江辰打了个哈欠,重新钻进苏青月温润的怀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还是被窝里舒服……那个谁,把刚才烤的腰子送过来,我还没尝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