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少年公子银甲俊朗,身后五员小将或沉稳、或刚猛、或俊逸,个个气度不凡,走在街上自成一道风景。
百姓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能看出这是曹司空府的人马,纷纷避让,不敢直视。
曹昂没有回司空府,而是径直往韩明的府邸而去。
此番平叛,能这么顺利,说到底,还是靠了韩明为他留下的这三员大将。
如今又收了王双、郝昭两员猛将,他第一时间,便想带过去给自己的师傅看看。
韩明的府邸在城西,不算奢华,却清幽雅致。
门吏见是曹昂来了,不敢怠慢,连忙往里通传。
不过片刻,便有管家快步迎了出来,躬身笑道:“大公子来了,将军正在前厅饮茶,请公子里面请。”
曹昂点了点头,带着五人迈步而入。
穿过抄手游廊,便是前厅。
韩明正坐在案后,捧着一卷兵书看着,见他们进来,便放下书卷,笑着起身相迎。
“子修来了。”韩明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五人,见多了两个生面孔,微微挑眉,“这两位是?”
曹昂上前一步,对着韩明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喜色:“师傅,今日平叛杨彪,侥幸收了两员猛将。徒儿特意带过来,让师傅瞧瞧。”
他侧身让开,指着王双与郝昭道:“这位是王双,使一口六十斤大刀,勇力过人;
这位是郝昭,枪法沉稳,尤善防守。二人皆是难得的将才,如今已归入我麾下。”
王双与郝昭连忙上前,对着韩明躬身行礼:“末将王双(郝昭),见过韩将军。”
韩明看着二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与了然。
王双……郝昭……
这两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前世史书里,王双是曹魏后期的猛将,使六十斤大刀,骑千里征腕马,有万夫不当之勇。
诸葛亮二次北伐时,他率军迎战,连斩蜀军数将,勇冠三军,最后中了诸葛亮的埋伏战死,是曹魏不可多得的斗将。
而郝昭,更是大名鼎鼎。
陈仓之战,他以一千多兵力镇守陈仓城,硬生生挡住了诸葛亮数万大军的猛攻,坚守二十余日,让诸葛亮无计可施,最终被迫撤军。
守城之能,堪称三国一绝,是顶级的防守名将。
这两位,可都是曹魏后期的中流砥柱啊。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被曹昂收入了麾下。
韩明的目光,从王双身上移到郝昭身上,又缓缓扫过旁边的姜维、邓艾、钟会。
姜维,天水麒麟儿,蜀汉后期的大将军,九伐中原的擎天柱;
邓艾,偷渡阴平,直取成都,亲手终结蜀汉的名将;
钟会,才华横溢,文武双全,被称作“子房再世”的谋主。
再加上眼前这两位,王双、郝昭。
攻有姜维、邓艾、王双,守有郝昭,谋有钟会。
这阵容,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足以横扫一方的豪华班底。
而现在,他们全都聚集在了曹昂身边。
自己这个徒弟,羽翼是真的越来越丰满了。
韩明心中感慨万千,又带着几分由衷的欣慰。
他当初把姜维三人推荐给曹昂,本就是想为这个沉稳仁厚的徒弟铺铺路,让他有自己的人手,将来在曹家站稳脚跟。
没想到曹昂自己也争气,一场平叛,竟又收服了两员历史留名的大将。
假以时日,这班底,怕是连曹操都要侧目。
“好,好啊。”
韩明笑着点了点头,上前拍了拍曹昂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我当初就说,子修你有识人之明,能得人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王双、郝昭二位将军,皆是栋梁之才,能归入你麾下,是你的福气,也是他们的机缘。”
他转向王双与郝昭,温和笑道:“二位将军不必多礼。子修仁厚稳重,有雄主之姿,你们跟着他,将来必能建功立业,不负一身本事。”
王双与郝昭本就听说过韩明的大名,知道他是曹操麾下数一数二的大将,更是曹昂的授业恩师,身份尊贵。
如今见韩明如此和气,还出言赞许,心中都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再次拱手:“末将定当尽心辅佐公子,不辜负将军与公子的期望。”
韩明笑着摆了摆手,招呼众人落座:“都坐吧,既然来了,便留下用饭。正好我也听听,今日平叛的详细经过。”
众人依言坐下,曹昂便将今日之事娓娓道来。
从三人预判杨彪谋反,到设伏围堵,再到后院收服二将,讲得条理分明,既说了自己的安排,也不吝夸赞姜维三人的谋划与王郝二人的勇武。
韩明坐在主位上,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窗外日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厅中一群年轻人身上。
少年公子意气风发,麾下猛将谋臣济济一堂。
属于曹昂的时代,属于这群少年英杰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兖州的秋,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风从濮水那边卷过来,穿过临时宫城低矮的宫墙,刮过殿角锈蚀的铜铃,发出一连串沉闷又干涩的响动,像老人压在喉咙里的咳。
这座所谓的“宫殿”,原是兖州刺史府改建而来。
红漆剥落的立柱,蒙着薄尘的帷幔,殿中那方龙椅也是仓促间赶制,木纹粗糙,坐久了硌得人后腰发疼。
刘协斜倚在龙椅上,身上那件明黄龙袍洗得发旧,领口处还能看见细微的毛边。
案上摊着几卷无关痛痒的郡县文书,都是曹操那边筛过一遍才递进来的,除了报平安、说丰收,半分实权事务也无。
他已经这样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窗外的天从青灰慢慢沉成暗赭,殿角的烛台点了又换,烛泪顺着铜柱淌下来,凝了一层又一层,像凝固的血。
“陛下……陛下?”
细小的声音从殿门外飘进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刘协眼皮微微一动,抬眼望去,只见贴身小太监小顺子弓着腰,几乎是贴着门槛蹭进来,怀里紧紧揣着个什么东西,脸色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