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瑾归心似箭又万般不舍,回灵主殿时洛安安正抱着宋知遇浅眠,树叶床绵软,母子俩呼吸轻匀,宋知遇小拳头攥着娘亲衣襟,眉眼恬静。
他伫立床边良久,指尖轻轻拂过洛安安鬓角,又碰了碰孩儿温热的小脸,眼底满是温柔疼惜,却终究没唤醒她——坐月子的她身子未愈,他怎舍得让她忧心忡忡,日夜悬盼。
他俯身,在洛安安额头印下一个轻得近乎无痕的吻,又在宋知遇柔软的胎发上碰了碰,
低声呢喃:“安安,知遇,等我回来。”转身时,背影已凝满决绝,悄悄带上门,大步往灵谷深处的祭坛而去。
祭坛上,木老早已等候,身侧立着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个个气息沉厚,周身萦绕着古老的自然灵韵——花老头顶覆着半开的灵花苞,菇老头顶是层叠的灰褐菌盖,藤老周身缠着柔韧的青藤,皆是神魔大战后幸存的精灵族长老,活了数万年,见证过精灵族的鼎盛与衰败。
“少主,都准备好了?”木老见他来,沉声问道,手中已捧着一件精致的花状琉璃樽,樽身莹白,雕着层层莲瓣,旁侧还放着一片通透的琉璃叶,叶脉清晰,泛着淡绿光晕。
宋怀瑾颔首,目光望向远方,似能穿透灵谷看到万州大陆的风雨:“劳烦各位长老了,妻儿安危,便托付诸位。”
花老抚着鬓边花瓣,叹道:“少主为救世前行,我等守灵主殿,护主母小灵主,本就是分内之事。”
菇老也跟着点头,掌中凝着一缕护灵之气:“遗址魔气滔天,少主需万事小心。”藤老则抖落藤条,在祭坛布下灵韵结界,以防动静惊扰灵主殿。
木老上前,将花状琉璃樽递到宋怀瑾面前,又取过琉璃叶:“此乃花琉璃子母樽,子母相扣,千里相通。我取你一丝神魂存入母樽,你带这片子琉璃叶,它能指引母樽方向,也能护你神魂不被轻易侵扰。”
宋怀瑾抬手,任由木老指尖凝着灵诀,从他眉心引走一丝淡青神魂。
那神魂刚飘入花琉璃樽,便化作一束小小的火苗,在樽中轻轻跳动,暖黄微光映亮了整个樽身,透着鲜活的气息。
“这火苗不灭,便代表你还活着。”木老捧着母樽,神色郑重,
“若火苗弱了,便是你遇险;若火苗熄灭,便是神魂遭难,我等会拼尽全力借小灵主灵韵寻你,只是那时……怕是回天乏术。”
宋怀瑾望着樽中跳动的火苗,接过琉璃叶攥在掌心,叶片温润贴合,似牵着灵谷的牵挂,他沉声应道:“我晓得,定带神兵归来。”
藤老与菇老、花老对视一眼,齐齐抬手结印,三位长老周身灵韵暴涨,与木老的万年灵韵相融,祭坛中央的虚空渐渐扭曲,裂开一道漆黑的时空裂缝,
裂缝中传来阵阵戾气与魔气,还有兵刃碰撞的残响,正是万年前神魔大战遗址的气息,凶险扑面而来。
“遗址入口现世,少主速入!”木老急声催促,“裂缝维持不了多久,进去后切记,莫要触碰陨落神只的残魂执念,莫要被魔气侵入心智,绝止神兵在遗址最深处的战神台,唯有心怀纯粹大义者,方能引它现世!”
花老抛来一个灵草香囊,香气清冽:“此乃千年避邪灵草所制,可阻低阶魔气与残魂侵扰!”
菇老也递过一枚木牌:“此牌能引灵韵护体,危急时可碎牌燃灵保命!”
宋怀瑾接过香囊与木牌,贴身收好,又攥紧掌心的琉璃叶,最后望向灵主殿的方向,眼中满是眷恋,旋即转身,不再犹豫,纵身跃入那道漆黑的时空裂缝。
他身影刚消失,裂缝便开始剧烈晃动,四位长老齐齐发力,才勉强维持裂缝闭合前的稳固,木老捧着花琉璃樽,樽中火苗依旧跳动,悬着的心稍松。
待裂缝彻底愈合,祭坛恢复平静,四位长老才松了口气,却都面色凝重。
花老轻叹:“遗址凶险,只盼少主能扛住魔气侵蚀,得神兵认可。”
藤老缠紧青藤:“我已布下灵韵阵,灵主殿内外三重守护,绝不让魔邪靠近主母与小灵主。”
菇老颔首:“我会日日守着花琉璃樽,火苗稍有异动,便即刻告知诸位。”
木老捧着樽中跳动的火苗,望向宋怀瑾消失的方向,沉声道:“少主带着牵挂前行,定能逢凶化吉。只愿神兵现世,少主平安归来,与主母小灵主团聚,也护万州大陆周全。”
而灵主殿内,洛安安恰好醒转,怀中宋知遇咿呀了一声,她下意识摸向身侧,却空无一人。
指尖触到被褥上残留的淡淡雷力气息,心中莫名一紧,望向殿外,轻声呢喃:“啊瑾……你去哪了?”
她虽未察觉他已赴险途,心底却隐隐浮起不安,抱着宋知遇的手紧了紧,望着窗外繁茂的灵木,只盼着那个承诺会回来的人,能早日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