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拥而泣许久,洛安安才慢慢平复情绪,扶着金珠坐在地上,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依旧带着哽咽:“金珠,你怎么会来万州大陆?你本是普通人,怎么能跨越界域来到这里?”
金珠听到这话,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将布料抠破。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痛苦全部倒出来:“小姐,当年你失踪后,洛家的人就抓住了我们,嬷嬷受不了酷刑死了。”
金珠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被关在柴房里,每天只能吃些残羹冷炙,后来被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修士买走。那老修士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把我们像牲口一样关在笼子里,一路颠簸,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把我们卖给了一只虎妖。”
“虎妖?” 洛安安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愤怒。
“嗯,那虎妖修为很高,能撕裂界域。” 金珠继续说道,“它带着我和其他十几个女子,还有不少和我一样从下界拐卖来的姑娘,穿过界域裂缝,来到了万州大陆。
一路上,不少姑娘因为受不了颠簸和恐惧,死在了路上,说到这里,金珠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哽咽:“我当时以为自己也活不成了,
可虎妖说我们还有用,不能死。它把我们带到一座偏僻的山谷里,那里早就关了上百个姑娘,都是从各个下界拐卖来的。”
“山谷里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金珠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每天天不亮,我们就被强行拉起来,泡在一种滚烫的药浴里。
那药浴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泡的时候浑身像被万千根针在扎,疼得我们死去活来,不少姑娘熬不过去,就直接死在了药浴里。”
洛安安听得心揪成一团,紧紧握住金珠的手:“那药浴…… 是干什么用的?”
“那虎妖说,是为了让我们的皮肤变得白皙水嫩,连身上的伤疤和老茧都能消掉,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
金珠苦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姐你看,我现在的皮肤这么好,都是用命熬出来的。”
洛安安看着她白皙却毫无血色的皮肤,心中满是心疼。
“除了泡药浴,我们还要学各种技艺,弹琴、跳舞、伺候人的本事,甚至…… 甚至还有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金珠的声音越来越低,
“要是学不好,就会被毒打,饿肚子。我亲眼看到有姑娘因为反抗,被活活打死,尸体直接扔去喂了山谷里的妖兽。”
“就这样过了一年,我们该学的都学了,该熬的也熬了。” 金珠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绝望,“然后我们就被分批卖掉,
有的卖给了修仙世家,有的卖给了青楼,我和另外几个姑娘,被卖到了这里 —— 幻灵城的城主府,成了北院的‘爱奴’,一直接客到现在。”
洛安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紧紧抱住金珠:“对不起,金珠,都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年我没有被掳走,你和银珠就不会遭遇这些。”
“小姐,这不怪你。” 金珠摇了摇头,擦干眼泪,眼神里反而多了一丝坚定,“要怪就怪那些丧尽天良的人,怪这吃人的世道。现在能再见到小姐,我已经很满足了。小姐,你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会走的,我还会带走你。” 洛安安认真地看着金珠,金珠看着洛安安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希望。她知道,她家小姐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金珠脸色一变,连忙对洛安安说:“小姐,可能是巡夜的侍卫来了,你快躲回衣柜的暗格里,等安全了我再找你。”
洛安安点了点头,连忙起身躲进衣柜。金珠整理好情绪,擦去脸上的泪痕,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看到两名侍卫正从门口走过,才松了口气。金珠“小姐,银珠还在谷中我们得去救她”
“银珠还活着?好,我们一定救她!药王谷…… 这个地方我记住了!” 之前花青荷提起花氏覆灭时,眼中的恨意至今清晰,如今又牵扯出金珠和银珠的遭遇,这药王谷必定藏着更多阴谋。
金珠蹲在衣柜旁,声音带着期盼又夹杂着担忧:“小姐,那山谷守卫比城主府还严,虎妖和老修士都在谷里坐镇,我们……”
“放心,总有办法的。” 洛安安打断她,语气坚定,“先不说这个,我今天来北院,是为了找花琉璃前辈,你在这待了两年,真的没听过这个名字吗?”
金珠皱着眉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北院的姑娘我大多认识,不管是接客的爱奴,还是打杂的仆妇,从没听过‘花琉璃’这个名字。”
洛安安心中泛起一丝失望,难道之前的猜测错了?花琉璃根本不在北院?
就在她垂头丧气时,金珠突然拍了下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了!后院浣衣房有几个专门洗衣物的姐姐,其中有个姓花的!
她好像是三年前被送到后院的,听说以前也是城主府的夫人,后来不知犯了错,不仅被废了修为她不愿接客,自己毁了容,本来该被处死的,可当时浣衣房缺人手,管事才暂时把她留下干活。”
洛安安瞬间精神一振:“被毁容的花姓女子?她现在就在后院?”
“嗯!每天都在浣衣房洗衣服,从早洗到晚,还经常被管事打骂。” 金珠点头,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指着楼下的方向,
“小姐你看,从这扇窗往下,沿着那条朱红回廊一直走到尽头,右拐就是浣衣房,左拐是厨房,你千万别走错了!”
洛安安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将路线记在心里,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从暗格里递出去:“金珠,这个你拿着,里面是锥幻粉。
如果有客人想欺负你,就想办法让他吸入一点,然后在他耳旁说‘欢好的行为。这药能让人陷入短暂幻觉,醒来后会以为真的如你所说,你就能暂时脱身。”
金珠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里,眼眶又红了:“小姐,你一定要小心,浣衣房的管事是个出了名的刻薄鬼,要是被他发现你不对劲……”
“我知道,你放心。” 洛安安打断她,快速从暗格里出来,重新带上易容玉,恢复成小斯的模样,“我先去浣衣房找那位花姓姐姐,你在这儿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金珠用力点头,看着洛安安蹑手蹑脚地从房门缝隙溜出去,才轻轻关上窗户,将瓷瓶藏进枕下,心中默默祈祷:小姐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找到花姐姐。
洛安安按照金珠指的路线,沿着朱红回廊快步前行。回廊两侧挂着红灯笼,昏黄的灯光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遇到巡逻的侍卫,她都装作送杂物的小斯,低着头匆匆走过,凭借逼真的易容和手中的食盒,竟没引起怀疑。
走到回廊尽头,她向右拐,一股潮湿的水汽夹杂着皂角的味道扑面而来。前方是一间宽敞的院落,院中有十几个大水缸,几名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正蹲在水缸旁,用力捶打着衣物,她们大多是中年妇人,脸上满是疲惫与麻木。
洛安安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 在院落最角落的水缸旁,蹲着一个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女子。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衣裙,身形纤细却挺拔,即使低着头,也能看出姣好的身段。
可当她偶尔抬头擦汗时,洛安安的心还是猛地一缩 —— 那女子的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长疤,从左眼下方一直延伸到右下巴,几乎将半张脸都毁了,疤痕颜色呈暗红色,显然是新伤未愈又添旧伤。
周围的妇人都在沉默地洗衣,没人跟她说话,甚至偶尔还会刻意避开她。一名穿着青色管事服的中年女子走过来,手里拿着鞭子,对着她的后背狠狠抽了一下:“磨磨蹭蹭干什么?这点衣服天黑前洗不完,今晚就别吃饭了!”
女子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没抬头,只是加快了捶打衣物的速度,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上面满是青紫的伤痕。
洛安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这女子的身段、气质,还有 “姓花” 的线索,都与花琉璃隐隐契合。可那道狰狞的疤痕,还有如今这般屈辱的处境,让她不敢贸然上前确认。
她装作路过的小斯,提着食盒慢慢靠近浣衣房,耳朵却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这时,两名妇人的对话传入耳中:“你说那个花氏,也真是可怜,以前也是风光无限的夫人,现在却落得这般下场。”
“可怜什么?听说她当年顶撞城主,还想逃跑,被毁容都是轻的!要我说,就是活该!”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前几天看到她偷偷抹眼泪,手里还攥着一块刻着‘楚’字的玉佩,说不定是在想什么人呢……”
洛安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 刻着 “楚” 字的玉佩?楚风!这一定是花琉璃!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可那两名妇人很快就闭上了嘴,显然是怕被管事听到。
洛安安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提着食盒,装作不小心撞到了水缸,食盒掉在地上,里面的碗碟碎了一地。“哎呀!” 她故意惊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管事听到动静,立刻走过来,对着她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眼瞎啊!走路不长眼睛?这食盒是要送到厨房的,你赔得起吗?”
洛安安连忙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管事!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收拾!” 她蹲下身,一边收拾碎片,一边悄悄挪动位置,靠近那名疤面女子。
就在她快要靠近时,那名女子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洛安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 即使脸上有疤,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坚韧,像极了楚风眼中的倔强。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趁着管事不注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花前辈,楚风在等你。”
疤面女子的身体猛地一僵,捶打衣物的手停在了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敢置信,紧紧盯着洛安安,嘴唇微微颤抖,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