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陈宇仔细翻看着周啸天的卷宗。
蒋乐乐敲门进来:“队长,送昏迷男子去医院的那名警员,刚刚打来电话,说人已经清醒了,除了轻微脑震荡外没有大碍。身份也确认了,确实是孙国明的儿子。
他讲述了事发经过——因为孙国明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家里只有一个定点做饭的保姆,儿子不放心,就过来陪住几天,却没想到正好碰上找上门来的沈海平。
昨天他在卧室休息,起初以为他父亲只是带了个普通邻居回家,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他才赶紧出来……详细情况和沈海平的供述基本一致。”
陈宇点了点头,转而问:“白灵和于斌审沈海平还顺利吗?”
“听他俩第一轮审讯出来的说法看,不太顺利。”
蒋乐乐摇了摇头,“据说沈海平有点疯疯癫癫的,有时候讲述的很流畅、情绪平静,有时候又突然激动起来,有些地方说的含糊不清。白灵他们得反复问,才能把案发经过串起来。”
“杀害周啸天的详细经过交代了吗?”陈宇问。
“这个倒是交代了。”蒋乐乐说,“于斌说,沈海平几乎一口气说完了杀害周啸天的过程。具体情况还得等第二轮审讯结束后才能知道。”
陈宇蹙起眉头沉思起来,目前虽然沈海平承认自己就是整个‘复仇’计划的凶手,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赶紧起身往门外走,“我去一趟法医鉴定中心。你去跟白灵说一下,让她重点问问沈海平妻子的情况。”
蒋乐乐望着陈宇匆匆离去的背影,嘀咕道:“沈海平妻子不是三年前就已经销户了吗?”
随后,他也行动起来。
刑侦二队和三队接连发生命案,陆安平和宋慧慧忙得不可开交。
陈宇推开解剖室的门,看见两位法医正在解剖一具高度腐烂的男尸。
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他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
陆安平和宋慧慧同时抬起头来看他。
“你来观摩?”陆安平问完又低下头,继续忙碌起来。
“不是。”
陈宇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进去,顺手从门边柜子上取了个口罩戴上。
“那我没空,你请回。”陆安平头也不抬,熟练地操作着手中的解刨刀和镊子。
陈宇站在一旁看了看那具腐烂的尸体,看情况估计一时半会儿解剖不完。
他便开口道:“沈海平已经承认是他杀了周啸天,但我总觉得有问题。之前在他住处搜到一把匕首、一把斧头和一根琴弦。斧头和琴弦是杀害徐曼丽和周婷的凶器,剩下那把匕首很有可能就是杀害周啸天的凶器。
虽然凶器泡过水可能验不出血样,但我想可以通过匕首的尺寸,跟周啸天尸检伤口进行对比,应该能判断那把匕首是否就是杀害周啸天的凶器。”
陆安平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什么样的师傅就带出什么样的徒弟,你跟祁副局那老头一个样。”
陈宇站着没动,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陆安平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等我忙完这台‘手术’,就给你检测,总行了吧?”
陈宇嘴角立刻扬起,就差去握住陆安平沾满血迹的手,躬身感激道:“辛苦了!辛苦了!”
他自觉地往门口退,伸手示意,“您忙,您忙!”
“看见没?”陆安平看向解剖台对面的宋慧慧,语重心长地说,“眼里只有工作的人,是当不了一个好丈夫的。还好你们俩没能修成正果!”
“可我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更有魅力。”宋慧慧说完,语气又淡了下去,“以后我会很羡慕能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
“恋爱脑没救了!”陆安平恨铁不成钢。
陈宇出门后,一边低头思索,一边急着回办公室看白灵和于斌的审讯结果,在楼梯转角处,却不小心和三队队长孙哲撞了个满怀。
陈宇摆摆手,表示没事。
孙哲本来已经转身要走,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凑近陈宇耳旁压低声音说:“自从一队队长的位置空出来,连队员都解散了。听说下周要调来个新队长。”
“外调的?”陈宇疑惑道,“从哪儿调来?”
“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孙哲一脸狐疑,“祁副局没给你透风?”
陈宇苦笑道:“全网直播案发现场的事儿,火气还没消呢,挨批都来不及,哪敢打听闲话。”
“嗯……”孙哲拖长声音,点点头,“这次影响确实不小,领导估计也受牵连了。”
陈宇点点头:“回见。”转身离开。
回到会议室门口,他听见里面传来讨论声。
推门一看,白灵和于斌已经结束对沈海平的第二轮审讯,正和蒋乐乐、刘阳一起分析案情。
他示意大家继续,正好他也想听听,大家对杀害周啸天的凶手的看法。
白灵汇报了审讯结果,简要说明了沈海平如何杀害徐曼丽、周婷、刘文博、以及孙国明的过程。
陈宇接过于斌递过来的笔录本大致翻了翻,说:“杀害徐曼丽和周婷的过程,和我们此前推测的基本一致,看得出沈海平为了完成‘完美’行凶,提前跟踪了被害人很久,计划周密,行动迅速。
但杀害刘文博时就显得仓促了些,可能没规划好撤退路线,误打误撞藏在了警方容易忽略的地方,可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是啊,”于斌接话,“我们都以为他行凶后,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却没想到他打了王师傅一拳后,根本就没翻墙出去,而是躲进了学校最不起眼的老旧实验楼的通风管道里,难怪我们在外围一直搜查不到他任何的踪迹。”
陈宇合上记录本,抬头说:“接下来,我们重点分析一下周啸天遇害的详细情况。于斌,你先给大家讲讲,沈海平的供述里是如何完成密室杀人的。”
于斌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根据沈海平的供述,他先是跟踪发现周啸天办理了那家酒店的会员,每周会固定两次入住同一间客房。于是,他便设法应聘成为了该酒店的水电维修师,以便接近目标。
那间客房的隔壁恰好是一间储物间。沈海平就利用职务之便,花时间悄悄打通了周啸天卫生间镜子后面的隔墙,并把镜子改装成了一个隐蔽的小门。而储物间这边,则利用酒店的备用物品将小门给掩盖住。
他通过这个小门观察了许多次后,掌握了周啸天进入房间后的一些习惯。案发当天,他便趁周啸天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毫无防备之际,从小门潜入进去实施了行凶。得手后,他仔细清理了现场痕迹,再原路返回储物间逃离,就这样制造出了‘完美’的密室杀人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