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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四年正月初,春寒未散,安定郡,寒风如刀,将临泾城裹得严严实实。

城内愁云惨淡。断泾口七万羌氐联军被屠的噩耗早已传遍全军,加之王豹那“家书攻心”之策余波未平,军中将士人心惶惶,士气低落至冰点。

马腾大营,中军大帐。

炭火虽旺,却驱不散帐内阴霾。

一旁马超早已按捺不住,起身道:“父亲,我军之中不少羌兵弟兄已生北归之心,眼下冰雪已开始消融,儿料朝廷大军不日便要攻打安定,如今天水归路已断,陪李傕那厮留在临泾,必败无疑,吾等或降或北上,父亲还需尽快拿个主意。”

马腾闻言点了点头,看向心腹大将庞德道:“令明以为如何?”

庞德抱拳道:“主公,末将以为北遁金城,只怕恐难逃朝廷清剿,王豹既夺天水,想必开春之后定会攻打武都,而张济率区区五千人归降,竟得县侯之职,主公何不也归降朝廷?”

马腾微微皱眉,沉吟良久之后:“某此前迎迷风入境,恶了朝廷公卿,如今想要归降,只怕不易呐。”

马超眼中闪过一道厉色:“父亲,天子与公卿所恶乃是李傕,吾等何不取其首级献于朝廷,将迎羌氐二族入境之过,一股脑推给那厮。有此投名状,既可平朝廷怒火,又可洗清吾等名声。”

马腾颔首,随后猛得一捶案几,咬牙切齿道:“只是往后便要看那王豹脸色,竖子夺我凉州、杀我袍泽,此恨难消!”

马超亦愤愤道:“父亲所言甚是,更恐归降朝廷后,吾等兵马往后都需归那厮调遣。”

三人正密谋间,忽有岗哨前来:“报!主公,门外有一儒生,自称太保刘备帐下主簿简雍,欲求见主公。”

马腾闻言一怔,笑道:“必是朝廷说客,把人带进来!”

少顷,亲卫引简雍入帐,但见简雍脸上挂着慵懒笑意,向马腾长揖一礼:“涿郡简雍,见过马将军。”

马腾虽已有归降之意,但朝廷既然来使,这便意味着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至少兵权的归属,粮草的来源,是必须要到手的。

于是马腾佯作凶煞之态,双眼一眯,冷声道:“来人!将此背信弃义的贼子,拖出辕门乱刃分尸!”

话音刚落,但见几个士卒冲入帐中,正要上前将简雍按住,简雍见状毫无惊恐之色,是当即断喝:“且慢!敢问将军‘背信弃义’之言,从何说起?”

马腾闻言冷笑一声:“昔日汝主与那吕布合兵西进,曾许某凉州牧一职,劝某退兵,某已应下尔等,正欲退回凉州,尔等却伙同王豹竖子,突袭于某,致使某痛失兄弟,损兵折将,今日拿汝祭旗,明日好杀入长安,与汝主清算总账!”

简雍闻言是放声大笑:“吾道何事,不料只陈年旧账耳!吕布血洗断泾口,杨腾、迷风授首,六万羌氐惨遭屠戮,余者尽数为奴,朝廷对异族入侵持何态度,可见一斑!眼下十五万大军陈兵灞上,不日便要北伐,料将军营中已不足三万兵马,如何抵挡吕布屠刀?性命攸关之际,将军何故揪着往事不妨?”

马腾闻言是瞳孔一缩,他们虽得侥幸逃回的溃卒来报,张济反叛,羌氐联军大败,却不知伤亡比重。

七万大军死伤六万,这是个极为骇然的数字,常规作战正常伤亡比重超过三成,士气便会跌入低谷,而超过四成必然崩溃,原因无他,再精锐士卒也是人,是人便会恐惧,一旦士气崩溃,士卒便会投降或溃逃,所以才有鸣金收兵、整军再战一说。

而一战便有如此夸张的伤亡,便意味着这不是两军交战,而是屠杀!实如简雍所言,朝廷对此容忍度,可见一斑。

于是马腾脸色一改,是哈哈一笑,主动递上台阶,将手对向侧席,笑道:“不愧是太保帐下之谋士,临危不惧,今知中原士大夫风骨也,使者且入座!来人,上酒!”

“谢将军赐座。”简雍是顺坡下路,微微一笑,拱手谢礼,遂款款入座,又扶须笑道:“不瞒将军,吾主玄德公,素奉行仁义二字,念将军乃忠臣之后,今特遣雍来,欲救将军性命也!”

马腾闻言似笑非笑道:“某闻长安之事在王豹、吕布二人,那张济归降朝廷,全因王豹扶持,方得县侯之爵,汝主虽贵为皇叔,也需看二人脸色行事,如何救得某性命?”

简雍面色一正,拱手向南,肃容道:“将军此言谬矣!天下事在于天子,在于朝廷诸公,何谓王、吕二贼?此二贼假托清君侧之名,实仗兵权专横跋扈,凶比董卓,恶过王莽,满朝文武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吾主乃大汉宗亲,天子皇叔,岂会看二人脸色?奈何今二贼拥兵自重,吾主不得已暂避锋芒,然匡扶汉室之心未息,吾有此天子密诏为凭!”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纸诏书呈上,正是刘协赐刘备的密诏。待马腾接过之诏书后,简雍接着说道:“今天子与吾主卧薪尝胆,虽有诛贼之志,却苦于手无兵马,今欲重设西园禁军,除贼扶汉。天子知将军乃忠义之后,皆因受李傕裹挟,方至今日地步,将军若肯归降,愿拜将军为西园统帅,而将军麾下便是西园禁军,直隶天子,若他日除去逆贼,将军便是兴汉第一功臣,不负将军之先祖也!”

马腾得知受降之后,兵马不受王豹、吕布调遣,心中已是大喜,拍案喝彩道:“好个刘皇叔,身在虎穴,却藏此雄心,吾伏波后人,累受皇恩,岂甘人后!不过——”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肃容道:“然王贼掌管尚书台,若其断吾等粮草如之奈何?”

简雍扶须而笑:“将军无需多虑,如今满朝公卿与吾等同心,太傅曹操掌管中书省,可制律赠税专供将军兵马,宗正亦可调动皇室府库供给,遑论这满朝公卿皆可捐资,将军若降汉,身后便是天子、是诸公、是整个大汉忠义之士也!”

马腾闻言不再犹豫,当即拍板:“今闻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顶,实不相瞒,李傕贼子引外族入境,某早欲除之,与之虚与委蛇久矣!今当为天子诛此恶贼,以正天下!”

简雍大喜道:“今将军归汉,实乃汉室之幸也!”

……

当夜,临泾城内,杀声骤起。

马腾以“擒主朝廷细作”之名,诱李傕入帐。

李傕浑然不知死期将至,刚一入帐,便见马腾面色肃杀,两旁马超、庞德早已按剑而立。

“马腾!汝欲何为?”李傕大惊,正欲拔剑。

“为国诛贼!”

马超一声暴喝,一剑刺穿李傕胸膛。李傕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身躯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营外火光冲天,马腾麾下部众将已将,猝不及防的飞熊军团团围住。

马超提李傕人头出帐,一声暴喝:“李傕逆贼已死!今太傅、太保已许诺,归顺朝廷者,既往不咎,编入天子亲军!愿归汉者不杀!”

马腾麾下纷纷高喝:“愿归汉者不杀!”

事发突然,飞熊军既未上马,又闻主将已死,是群龙无首,又闻是要带他们归降朝廷,于是纷纷弃刃,随着几个死忠李傕者被斩于马下,安定叛军高举汉旗,浩浩荡荡开出临泾,奔长安投‘天子’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