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海洋最底层，虚无深渊。
秦长生站在维度夹缝的边缘，望着前方那片无法形容的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虚无本身，没有光，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极其稀薄。
只有八道微弱的光芒，在深渊深处若隐若现，像八颗即将熄灭的星辰。
那就是八份维度本源的封印之地。
“虚无风暴要来了。”
秦长生看向深渊边缘，那里的维度开始扭曲，撕裂，形成一股股毁灭性的风暴。
虚无风暴，维度海洋最恐怖的自然现象之一。
它不摧毁物质，不抹除能量，而是直接抹除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即使是八维存在，被卷入其中也会逐渐丧失存在的根基，最终化为虚无。
秦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八维中期的力量提升到极致。
二十二根大道之柱在身后浮现，但在这里，它们的威能受到了极大压制，虚无深渊排斥一切非虚无的概念。
“只能靠维度本源了。”
秦长生调动体内的维度本源幼苗。
幼苗微微颤动，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将秦长生包裹其中。
光晕所及之处，虚无的侵蚀被暂时隔绝。
“走！”
秦长生纵身跃入深渊。
瞬间，他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周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他像是掉进了无边无际的墨水海洋，连自我意识都在被缓慢稀释。
“本我之道，我即唯一！”
秦长生强行凝聚意识，本我道全力运转，在虚无中开辟出一片小小的自我领域。
领域内，他依然是秦长生，依然是那个从三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修行者。
领域外，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他朝着最近的一道光芒前进。
每前进一里，虚无的侵蚀就强一分。
维度本源幼苗的光晕在不断缩小，从最初的百丈范围，缩到十丈，再缩到三丈……
当秦长生来到第一道光芒前时，光晕只剩下不到一丈范围。
光芒的来源是一个透明的立方体囚笼，囚笼内，盘坐着一个枯瘦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出性别，看不出年龄，甚至看不出种族。
它就像一具被风干无数纪元的尸体，但那双眼睛，那双完全由时钟指针构成的眼睛，证明它还活着。
“时间吞噬者。”
秦长生认出了这个疯子。
据初始者的记忆，时间吞噬者曾是维度海洋中最强的时间掌控者，能够随意浏览任何存在的时间线，修改过去，预知未来。
但它太贪婪了，试图吞噬所有时间线，结果被时间反噬，变成了疯子。
囚笼中，时间吞噬者缓缓抬头。
它的目光落在秦长生身上，那些时钟指针开始疯狂旋转。
“新……鲜的……时间……”
它发出干涩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秦长生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时间线在被拉扯！
不是攻击现在，而是攻击过去，时间吞噬者试图从他的时间线中，找到他弱小的时刻，然后从过去抹杀现在的他！
“休想！”
秦长生冷喝，本我领域全力展开，强行切断时间线的连接。
但时间吞噬者毕竟是曾经的八维存在，即使疯了，实力依然恐怖。
秦长生的时间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段模糊的记忆被强行抽取。
那是他刚突破到霸主级时，与八大禁区主宰交战的情景。
“找到……弱点……”
时间吞噬者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它锁定那段记忆，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朝着记忆中的秦长生抓去！
它要从过去抹杀秦长生！
危急时刻，秦长生体内的维度本源幼苗突然剧烈震动！
一股超越时间的力量从幼苗中涌出，沿着被撕开的时间线逆流而上，与时间吞噬者的力量正面碰撞！
“轰！！！”
在时间线上，两股力量交锋。
时间吞噬者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时间之力在被快速吞噬，转化！
不是被抵消，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吸收，变成了对方的养分！
“这……这是什么力量？！”
它疯狂后退，但已经晚了。
维度本源的力量沿着时间线追击，直接侵入它的核心。
“不！！！我是时间的主宰！我是永恒的化身！我不可能被……”
时间吞噬者的嘶吼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时间碎片。
而在碎片中央，一团朦胧的光缓缓浮现，那是第一份维度本源！
维度幼苗伸出根系，扎入那团光中。
顿时，幼苗长大了一分，从幼苗变成了小树。
而秦长生也感觉到，自己对时间的理解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现在，他也能做到时间吞噬者那样的事情，浏览时间线，修改局部过去，预知部分未来。
更重要的是，他的修为再次突破，从八维中期，跃升到八维后期！
“原来如此……”
秦长生明白了。
“维度本源之间可以相互吞噬，融合。每融合一份，我就能获得对应疯子的部分能力和境界提升。”
他看向深渊深处的其他七道光芒。
还有七份本源，七个疯子。
如果全部融合……
秦长生眼中闪过精光，继续前进。
虚无风暴越来越猛烈，维度幼苗的光晕再次被压缩。
但有了第一份本源的加持，幼苗的抵抗力明显增强，光晕稳定在五丈范围。
第二道光芒前，囚笼中关押的是空间撕裂者。
这个疯子曾经能够撕裂一切维度空间，甚至创造过连管理局都无法修复的永恒裂缝。
它看到秦长生的瞬间，直接发动攻击，不是攻击秦长生本人，而是攻击他周围的空间！
“咔嚓！！！”
秦长生周围的空间像镜子一样碎裂，无数空间裂缝将他包围，要将他撕成碎片。
但这一次，秦长生有了准备。
他调动刚刚获得的时间之力，将周围的时间流速减缓到万分之一。
在几乎静止的时间中，空间裂缝的扩张也变得极其缓慢。
秦长生从容地穿过裂缝的间隙，来到囚笼前。
“时间之力……你吞噬了老钟表？”
空间撕裂者眼中闪过震惊，随即变成疯狂。
“那就更好了！我要撕裂你的时间，撕裂你的空间，撕裂你的一切！”
它全力爆发，整个囚笼周围的空间彻底崩碎，化作一片绝对混乱的维度乱流。
但秦长生只是伸出手，维度小树的根系延伸而出，扎入乱流之中。
那些足以撕裂八维存在的空间裂缝，在接触到根系后，竟然被……吸收了！
空间之力，成了维度小树成长的养分！
“不可能！空间是不可被吸收的！这是维度铁律！”空间撕裂者歇斯底里。
“在我的维度里，没有什么不可能。”
秦长生平静道。
维度小树全力吸收，空间撕裂者的力量快速流逝。
最终，它像时间吞噬者一样崩解，化作空间碎片和一份维度本源。
小树吸收本源，再次长大，从小树变成了大树。
秦长生的修为也提升到八维巅峰！
他获得了空间撕裂者的部分能力。
现在，他也能撕裂维度空间，创造永久性的维度裂缝。
“继续。”
秦长生马不停蹄，朝着第三道光芒前进。
这一次的对手是概念污染者，一个能够污染其他存在概念本质的疯子。
战斗方式更加诡异，它不直接攻击，而是不断向秦长生灌输扭曲的概念。
“你是虫子，你是尘埃，你是虚无中的幻觉……”
“你不存在，你从未存在，你的一切都是虚假……”
“放弃吧，融入虚无，那才是你的归宿……”
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概念层面的污染，试图改写秦长生的存在本质。
但秦长生笑了。
“概念污染？在我面前玩概念？”
本我道的核心就是我即唯一，我即概念。
秦长生所代表的自我概念，是所有概念中最基础，最根本的。
概念污染者的污染，就像往大海里倒墨水，或许能污染一小片区域，但改变不了大海的本质。
“我说，污染当净化。”
秦长生开口，本我概念全面爆发。
那些扭曲的概念污染，在接触到本我概念后，瞬间被净化，还原。
“不！这不可能！我的污染是无解的！”
概念污染者惊恐后退。
但维度大树的根系已经将它缠住。
第三份维度本源，到手。
秦长生的修为达到了八维的极限，距离九维只差一线。
而维度大树也变得更加茂盛，树冠已经能够覆盖小半个虚无深渊。
接下来是第四，第五，第六个疯子。
“能量湮灭者”，“物质重构者”，“生命终结者”……
每一个都曾经是某个领域的极致存在，每一个都有恐怖的威能。
但在维度大树的压制下，在秦长生越来越强的实力面前，它们都败了。
秦长生每战胜一个，就融合一份本源，实力提升一截。
当他来到第七道光芒前时，已经融合了六份本源，修为达到了半步九维！
维度大树也成长到了惊人的程度。
树冠覆盖了整个虚无深渊的三分之一，根系扎入虚无深处，源源不断地从虚无中汲取养分。
“只剩下最后两个了。”
秦长生看向第七道光芒。
囚笼中，是一个闭目盘坐的中年男子。
他看起来很正常，没有疯子的癫狂，反而有一种得道高人的宁静。
但秦长生知道，这恰恰是最危险的。
因为这位是秩序破坏者，曾经试图颠覆整个维度秩序，让一切回归混沌的疯子。
“你来了。”
秩序破坏者睁开眼睛，眼中是一片深邃的混沌。
“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
秦长生挑眉。
“维度本源选择了你，我也选择了你。”
秩序破坏者平静道。
“初始者以为我在破坏秩序，但他错了。我不是在破坏，而是在……创造新的秩序。”
他站起身，囚笼自动打开。
“这囚笼困不住我，我留在这里，只是在等待合适的人。”
秩序破坏者走出囚笼，来到秦长生面前，“现在，你来了。你是维度本源选中的新秩序创造者。”
秦长生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将我的本源给你。”
秩序破坏者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混沌的光。
“这是第七份本源，也是最重要的一份。它蕴含着秩序与混沌的双重概念，能够让你真正理解维度的本质。”
“为什么？”
秦长生不解。
“因为我累了。”
秩序破坏者笑了，笑容中带着解脱。
“我反抗了太久，战斗了太久。现在，终于有人能接替我的使命了。拿着它，去创造属于你的维度秩序吧。”
他将混沌光团递给秦长生。
秦长生接过光团，维度大树立刻将其吸收。
顿时，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涌入意识。
那是秩序破坏者对维度本质的理解，对秩序与混沌的感悟，对绝对真实的窥探……
秦长生的意识在这股信息的冲击下，开始升华。
他看到了维度的诞生，从绝对真实中投影而出，如同镜中的倒影。
他看到了秩序的形成，无数规则交织，构成稳定的维度结构。
他也看到了混沌的本质，不是混乱，而是无限的可能性，是秩序之外的另一种存在方式。
“原来如此……”
秦长生喃喃道：“秩序与混沌，不是对立，而是互补。维度的进化，需要秩序来稳定，也需要混沌来突破。”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半步九维的屏障被彻底打破！
九维，成了！
但这不是结束。
秦长生看向最后一道光芒，那里是第八个疯子，也是最后一个维度本源的持有者。
“该去拿最后一份了。”
秩序破坏者说道。
“不过要小心，那家伙……和其他疯子都不一样。”
“什么意思？”
“其他疯子是因为触碰绝对真实而疯狂，但那家伙……”
秩序破坏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是自愿变成疯子的。因为他在绝对真实中，看到了……我们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秦长生心中一凛。
他朝着最后一道光芒走去。
这一次，囚笼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而是……囚笼本身在呼吸。
那是一个活着的囚笼，由无数蠕动的血肉构成，表面长满了眼睛和嘴巴。
每一只眼睛都在盯着秦长生，每一张嘴都在低语。
“来了，终于来了！”
“钥匙，种子，希望……”
“吞噬，融合，进化……”
混乱的低语汇成一股洪流，冲击着秦长生的意识。
秦长生立刻调动九维的力量和维度大树的力量抵抗，但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疯子，比其他七个加起来还要恐怖！
“你是谁？”
秦长生沉声问道。
“我是……观察者。”
所有嘴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诡异莫名。
“也是……记录者。我看到了绝对真实，但我没有崩溃，因为我理解了！”
“你理解了什么？”
“理解了一切都是……循环。”
观察者说道。
“维度从绝对真实投影而出，最终又会回归绝对真实。生命从虚无中诞生，最终又会回归虚无。一切都在循环，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它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中蕴含着令人发疯的绝望。
“所以呢？”
秦长生问道。
“所以，我选择记录。”
观察者说道。
“记录每一个循环，记录每一次生灭，记录所有存在过的一切。”
“然后，在下一次循环开始时，我会将记录播撒出去，让新的生命知道……他们的一切挣扎，一切努力，都只是循环的一部分。”
秦长生沉默了。
如果观察者说的是真的，那么一切意义都将被颠覆。
修行，成长，战斗，守护……
都只是循环中的必然过程，没有任何特殊意义。
“我不信。”
秦长生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一切都是循环，那我又是什么？”
秦长生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本我之道告诉我，我即唯一。如果我只是循环中的一个必然环节，那我这个概念就不应该存在。”
他指向自己的胸口：“但我确实存在。我在思考，我在感受，我在选择。这就是我存在的证明，也是循环无法解释的漏洞。”
观察者沉默了。
所有眼睛都盯着秦长生，所有嘴巴都停止了低语。
良久，它缓缓开口：“也许……你说得对。也许，我的存在，就是打破循环的关键。”
它开始崩解，不是像其他疯子那样化为碎片，而是化作无数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录，记录着某个存在的一生，某个文明的兴衰，某个维度的生灭。
而在光点中央，最后一团维度本源缓缓浮现。
“拿去吧。”
观察者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用你的我，去创造不循环的未来。也许，那才是绝对真实真正的意义。”
秦长生伸手，接住最后一团本源。
维度大树将其吸收，九份本源终于集齐！
“轰！！！”
维度大树剧烈震动，开始疯狂生长！
树干贯穿虚无深渊，树冠突破维度海洋，枝叶伸向不可知的深处。
而秦长生，也在九源合一的力量推动下，开始了最后的蜕变。
九维初期，九维中期，九维后期……
最终，定格在九维巅峰！
现在的他，已经站在了维度的最顶端。
他能够创造和毁灭维度，能够定义维度的所有规则，能够随意穿梭于任何维度之间。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九维之上，还有绝对真实。
而他现在，已经有了触摸绝对真实的资格。
“是时候回去了。”
秦长生望向源海方向。
维度大树收缩，化作一株幼苗，重新回到他体内。
但现在的幼苗已经完全不同，它蕴含着九份本源的力量，蕴含着九个疯子的感悟，蕴含着触碰绝对真实的可能。
秦长生撕裂维度，返回源海。
而此时，源海正在面临一场新的危机。
维度管理局的高层们，在得知局长陨落后，终于联合起来，发动了对源海的总攻。
超过一万名六维以上的管理员，在三位副局长的率领下，已经包围了源海。
大战，一触即发。
秦长生回到墟天世界时，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
“师尊！”
凌霄雪惊喜地迎上来。
“您回来了！”
“嗯。”
秦长生点头，看向虚空中的大军，“他们来了多久了？”
“三天。”
林七夜脸色凝重。
“一直在布阵，似乎准备发动总攻。师尊，我们现在……”
“不用担心。”
秦长生微微一笑，“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他一步踏出，来到虚空之中，面对万人大军。
三位副局长看到他，同时色变。
“九维巅峰？！这怎么可能？！”
“局长都没达到的境界……”
“撤退！立刻撤退！”
但已经晚了……
秦长生伸出手，对着万人大军轻轻一握。
“散！”
言出法随，九维级别的言出法随！
万人大军瞬间崩解，不是死亡，而是被强行遣散到维度海洋的各个角落，短时间内无法再集结。
三位副局长想要反抗，但秦长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封印。”
三位副局长被封印进三个独立的维度牢笼，永远无法脱困。
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源海众人目瞪口呆。
这就是九维巅峰的力量？
秦长生回到墟天世界，对众人说道：“危机解除了。从今天起，源海将进入绝对纪元。”
“我会带领你们，探索维度的终极奥秘，触摸绝对真实的真相。”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稳固境界。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们将开启新的征程。”
他进入内宇宙，开始闭关。
而源海，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与发展期。
但秦长生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绝对真实究竟是什么？
维度海洋的终极秘密又是什么？
这一切，都需要他去探索。
而探索的钥匙，就在他体内那株已经集齐九份本源的维度幼苗中。
三个月后，答案或许就会揭晓。
到那时，他将带领源海，走向连维度管理局都未曾触及的领域。